马小文蹲在灶台边，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咬完的馒头。他盯着木桌上那张褪了色的黑白照片，手指头抠来抠去。照片上的丫丫扎着两个丸子头，笑得没心没肺，背景是老家那棵老槐树。手腕上那道弯弯的疤痕，在阳光下和经济pectral似的。他记得这疤是怎么来的，那年冬天他快要把土灶砌好，丫丫非要跳墙上去帮忙，结果失手摔下来，磕到石头上。他当时气得火大，眼睛都红了，可看到她哭着对他伸手时，手心全是泥，脸冻得通红，最后还是骂骂咧咧把她抱回屋里。

“小文，你傻站着干嘛？”门帘一掀，丫丫端着碗青菜进来，看见他盯着照片发呆，顺手就把碗往他面前推，“快吃， Cooling凉了。”她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，可马小文现在看着她，倒觉着逗得很。碗里的青菜带着水汽，绿汪汪的。丫丫总是在饭桌上念叨，说城里人就知道吃那些油腥玩意儿，不像她，顿顿青菜就吃得贼香。

马小文扒拉了两口饭，碗底还有两三粒米粘着。他想起进城那会儿，经常一个人啃馒头，有时候馒头硬得能把牙缝硌破。可那时候他也没觉得饿，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丫丫那时候总往他包里塞鸡蛋，塞得他包都鼓不起来。他跟丫丫说过城里生活多好，高楼大厦，霓虹灯，可他连肉都没吃过几次。后来他才知道，他以为的城里繁华，不过是亮得晃眼的铁皮屋和街角飘着的油腥味。

“小文，你又被我骂恼了？”丫丫突然凑近他，脸几乎贴到他脸上。马小文赶紧把照片往里一塞，生怕这傻丫头真发现了什么。“没，没呢。”他含糊道。丫丫闻言，突然噗嗤笑出来，“我就知道。跟你说啊，以后不许再学我喂鸡，鸡都把你毛吃了。”马小文也笑了，他伸手摸摸丫丫的脸蛋，油汪汪的，带着一股草木清香。

夜深了，院子里只有鸡偶尔的咕咕声。马小文又拿出那张照片，在油灯底下细细看。照片背面写着“丫丫，祝你天天开心”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个小学生的手笔。他想起当年丫丫总追着他喊“小文哥哥，小文哥哥”，往他磨破皮的胳膊上蹭。那时候他总觉得烦，可现在想起来，心里反倒是一阵阵地抽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