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顼……苏然又念叨了一遍，嘴唇哆嗦着，指尖在冰冷的木棍上划出几道痕迹。她缩在漏雨的破茅草屋角落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粗粮饼子，咬得腮帮子生疼。娘刚才喊她去地里拔猪草，天一黑就回来做饭，可天黑了也没影儿，只有外面哗啦啦的雨声更大了。

“娘，我……我起晚了，饿……”苏然声音发虚，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。她咽了口唾沫，腾起一股腥甜的味儿。饼子是昨晚着火时顺手塞到怀里保命的，这会儿摸着也温乎了，王八蛋冷顼拿走暖炕头，自己就冻在这边。

雨点砸在茅草上，啪啪作响，像有人拿鼓槌猛砸她的心口。屋顶塌了半边，雨水顺着破洞往下淌，溅起的水花在泥地上晕开大片的黄。苏然打了个哆嗦，怀里那点饼子香得她心痒，可嘴早就冻僵了，嚼不动也咽不下去。

突然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裂开条缝，冷顼那高傲的声音飘进来：“苏然！还不出来干活？想饿死全家是吧？”他裹着厚实的狐裘，鼻孔里喷着白气，往里头一瞥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，“啧，怎么还缩在屋里？跟个丧门星似的。”

苏然手一抖，差点把木棍扔出去。她攥紧了衣角，指甲陷进肉里，咬牙道：“我病了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病？”冷顼挑眉，狐裘上的雪末子掉在泥地上，“装病？我倒想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！”他踱步过来，目光扫过漏雨的屋顶和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然，嘴角勾着嘲讽，“苏老头那点家产，还不够你们折腾几天？”

苏然的心沉下去了。冷顼这话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直捅她娘最疼的地方。她娘拼命摇头：“不是的！顼儿，然然不可能骗你……”可冷顼根本不听，转身就要走，“回头我让人送点吃的，不过你们也别指望了，我这儿穷得……”

“滚！”苏然猛地吼出来，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。木棍在她手里加重了分量，她抡圆了手臂，狠狠砸在冷顼脚边，“冷顼！你少往我娘头上踩！你算个什么东西？来路不明的野种，也有脸在我家撒野？”

冷顼法令纹抽动，狐裘下泛起青色。他踮脚看了一下苏然，又扫了她身后的破屋，嘴角笑意更浓：“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