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还残留着烟灰味儿，林涛掸了掸袖口，耳根子有点发烫。刚抽完的烟卷在地上支棱着，被他用鞋底拍得稀碎。张武撇撇嘴，斜眼瞅着他，像条偷吃了鱼干的家犬。

“怎么着？听见我喊哥了就得屁颠屁颠跑过来？”张武走到林涛面前，胸口故意往前挺，把校服外套往旁边一甩，露出里面印着星星和轨道的T恤。那是他们学校新出的校庆款，林涛的高中，他倒不用，但看着也眼熟。

“还愣着干嘛？赶紧把那套《星际简史》给我拿来。”张武指了指林涛腋下，夹着的那本厚书。那书皮有点磨损，书页边角卷得厉害，一看就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封面上印着一个红点，旁边还绕着几道螺旋状的线条，像极了他俩之前在旧书摊看到的某种标记。

林涛没动，低着头看了看那本书，又抬头瞪了张武一眼：“张武，你说话客气点。那是我的书。”

“我的书？”张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指着自己胸前那件校庆T恤，“我就没见过你这种穷酸书呆子，还打肿脸充胖子！哥跟你说，那书我看上了，明天你得请客，吃顿好的。”他说着话，眼神就往林涛口袋里瞟。

林涛根儿深蒂固地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。他咬了咬牙，把书往怀里又收了收。“我穷，请不起。”

“穷？”张武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找到了话柄，故意压低声音，“哟，林涛，我当是谁呢，原来你也混得这么惨啊。行吧行吧，今天哥心情好，不跟你计较。不过下回看见那件校庆T恤，赶紧给我让出来，听见没？”

“谁稀罕你的破T恤！”林涛火气噌地就上来了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最烦的就是跟这种人争执，每次都像把自己弄得一身的灰。

张武撇撇嘴，转身去找人了。林涛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。他夹着那本被张武惦记的《星际简史》，转身往教室走。

教室里人声鼎沸，前后左右都在埋头做笔记。林涛找到自己的座位，刚放下书，旁边一个女生突然轻轻推了他一下。

“林涛，你课桌上那本书……”女生说着，指了指他的桌角。林涛低头一看，书确实被放在了桌角，不是夹在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