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音站在校门口，手里还拎着半截烤肠，酸黄瓜蘸酱没蹭干净，在五月的艳阳底下滋滋冒泡。视线扫过穿着校服的学生群，目光在拐角那道身影上钉了半秒。

是程恺。

他背着那款老掉牙却擦得锃亮的黑色双肩包，正低头看手里的试卷，侧脸线条没什么变化，只是耳后那撮毛好像更长了不少。几年不见，人依然寡言，但身形明显壮实了些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，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。

阿音心里那股子预感，就跟烤肠里的肉馅似的，咕噜咕噜往嗓子眼儿冒。她攥紧了烤肠，指节发白，好半天没说出那句憋了好久的“嗨”。

倒是程恺先抬了眼，目光擦过她时带着一丝讶异，快得像根本没看见。阿音被他这反应噎得差点把酸黄瓜酱喷出来，脸上瞬间烧得厉害，赶紧把烤肠往旁边藏了藏。

“……幸会。”最后三个字，细得跟蚊子哼哼。

程恺没再管她，径直走进去，背影挺得笔直。阿音看着他的背影，烤肠凉了半截，酸黄瓜酱蹭在手指上都没察觉。

他怎么会来这儿？

阿音是本校大三的学生，就在隔壁院。程恺是他们隔壁系的学长，具体哪个院阿音懒得去记，反正不是他们这种天天出入食堂宿舍的忙人。他们认识，纯属高中时一场莫名其妙的“邂逅”。

高中毕业后的第一次重逢，是在大学开学前的某个午后。阿音和几个朋友在街角买烤肠，鬼使神差地朝对面马路看了一眼，就看见了蹲在花坛边抽烟的程恺。那天阳光特别好，照得他头发像被点燃了一样，明明就坐在那儿，阿音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晃了。

后来？后来程恺就没来过。阿音以为，就这么错过了。

但现在，他好像又回来了。

“同学，同学？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。

阿音回过头，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，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。“你没事吧？刚才看你站在那儿，像被谁按住了似的。”

阿音摇摇头，草草说了声没事，把烤肠塞回兜里。“我找个人，先走了。”她攥着口袋，想不起程恺为什么突然会出现在这里，也不记得自己刚才是怎么突然呆立的。

走出校门，午后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。阿音晃晃神，总觉得这条街有哪儿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