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琳那嚷嚷声跟踩了高跷似的，能撞破天灵盖。阿音拢了拢胳膊，往旁边缩了缩。不是怕吵，是怕那动静惊着哪个，万一哪天程恺对她的好，就跟那两袋面包似的突然散了，那多亏得慌。

面包屑还在脚下堆着，阿音弯腰刚想拍，就被胳膊肘戳了下。“哎，小声点儿。”林琳压着嗓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捞着什么宝贝似的，“看见没，恺恺就在那儿！”

阿音这才回头，透过教学楼下稀疏的梧桐叶缝，瞄见个身影。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，背对着的。走路姿势挺沉，脚不点地，跟个刚出笼的炮仗似的憋着劲儿，又怕炸了。是程恺没错。

“真的啊！”林琳蹿到阿音面前，脑袋几乎贴到人家胸口，“我今天去图书馆还书，他都跟到那儿了！还帮我拎箱子呢！ liquid 都说，恺恺对你不一样，看见你笑，眼睛都弯成月牙了！”

阿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没表情。saidEsther 那句“眼睛都弯成月牙了”，她不是没在微信上找过。liquid 是程恺的发小，嘴不严是出了名的。这些天，liquid 确实话里话外透着股劲儿。

“可能……”阿音含糊着，目光飘向程恺又收回来，“他对我挺客气的。”

“客气？”林琳嗤笑一声，揽住阿音胳膊，力道大得能掐出水，“那他每天早上在食堂给你买早餐，还特意绕远路买最新鲜的那排豆浆油条，是客气？”

阿音一愣。豆浆油条……程恺还真这么干过。每天清早，她特意在食堂排队等的那个人，不只是随便买杯奶茶打发时间的。那杯香浓的豆浆，那堆冒着热气的油条，她都收过，都藏着掖着，没告诉任何人。

“再说了，”林琳凑近耳朵，坏笑，“恺恺这周都住在学校了！ liquid 明天宿舍要搞卫生，他还让 liquid 把他的行李搬……”

话说到这儿，林琳突然停了。阿音也正对着那方向，慢动作似的，看见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，看见不远处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身影，看见……站在场边，手里还拿着瓶矿泉水，正朝旁边系着 prey 的程恺招手的，真的是他。

程恺看见他们，脚步顿了一下，脸上是工整的、没怎么变化的微笑，但眼神认真，像是在看什么珍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