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第二天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给吵醒的。

跟往常一样，他摁着闹钟，眯着眼往下滚，堪堪躲过这玩意儿。但今儿有点不对劲。那哭声，尖锐得像是夜枭，钻进耳朵里，带着一股子砂纸般的磨砺感，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他猛地坐起来，心脏扑通扑通砸得生疼。窗外黑黢黢的，对面楼顶的霓虹灯像几颗蔫了的老菜叶，蔫头耷脑地挂着。昨晚是堵车，今儿是下雨，这能怪我？

可那哭声又来了，近在咫尺。老王一个激灵，抄起旁边半死不活的拖鞋，蹑手蹑脚摸到门边。他透过猫眼往外瞅——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就他这单元门亮着灯，门底下能看见一溜黄褐色的……头发？

老王差点把拖鞋扔出去。头发？谁家大半夜掉头发的？他估摸着是楼下的流浪殡仪馆又跑出来的野狗，叼着谁的头套玩。这年头，想象力也是奢侈品。

他准备缩回去，眼珠子却突然定住了。

门底下，除了那把头发，还杵着一个东西。

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，脸朝着墙壁。那脸，小得像个刚出壳的鸡仔，白得没半点血色，两只眼睛又大又圆，直勾勾地盯着她身后的墙壁。

等等……那眼睛？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拖鞋“咣当”掉在地上。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，让他哆嗦了一下。他现在想缩回去，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。

小女孩……鬼？

老王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不是不信这些，要真信，他能半夜开着电驴到处乱窜改行当跑酷教练了？可现在……这玩意儿就杵在门外，活生生的吊命符。

哭声还在继续，那细弱的、毫无分量的哭腔，像一根针，扎得老王心头发疼。他不是圣母，只是觉得这小鬼看着可怜。而且，那哭声……让人心烦意乱。他总觉得，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“小妹妹，别哭了，大晚上的，在家等着爸爸妈妈呀。”

老王硬着头皮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怂。

门外，哭声戛然而止。

几秒后，小女孩扭过头，转向门内。

黑暗中，只有她那双眼睛在闪烁着幽光。那目光，干净得像未经染尘的泉水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善意？

老王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