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哭声，老王心里直打鼓。不是那种吟吟怨怨的，是尖利的，像刀子划拉嗓子，一听就不是人干的事儿。他哆哆嗦嗦摸出门把，外面黑灯瞎火的，就他屋里台灯还亮着个光圈，影影绰绰能看到院墙头那点天星。

他没敢开大，就扒着门缝儿往外瞧。这一瞧，老王差点没把那半瓶啤酒泼出去。院子里空荡荡的，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站个黑乎乎的影子。月光一照，那影子直直的，跟个褪了色的大衣架子似的，可怎么看都透着邪性。

哭声，就是从那影子里传出来的。老王脑子嗡的一声，几乎以为是昨晚喝多了，眼花看错了。可那哭声……跟录音机似的，不沾点感情，直愣愣砸过来。他后脖颈子立马起了鸡皮疙瘩，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，让人浑身发软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嗓子发紧，硬着头皮喊了一句。声音自己听了都咋舌，干巴巴得像砂纸磨过。

那哭声顿了一下，好像是止住了。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，还有……那影子动了动。慢悠悠的，一步一挪朝他这边过来。老王眼睛瞪圆了，这门缝扒得比谁都紧，生怕漏了一丝风吹草动。

影子越来越近，近到能看清那不是人。那玩意儿比人影还黑，月亮照在上面，就泛着一层油腻的绿光。最吓人的是，它没脸！一张白花花、光溜溜的嘴，咧着，没牙，发出嗬嗬的笑声，听得人毛骨悚然。

老王吓得魂飞魄散，手一抖，门闩“哐当”一声松了，门差点自己关上。他连滚带爬往后退，一脚踩空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幸亏后背撞在柜子上，不然指定得把啤酒洒一地。

“妈呀！有东西！”老王心里惨叫，可腿跟腱子似的僵在那儿动弹不得。那影子咧着大嘴凑到门缝底下，绿光直晃晃照进来，老王能看见它那双贼拉亮的大眼睛，正死死盯着我。
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，老王摸到裤兜里。手机掉出来了，正跟那绿光磕了一下。手机屏幕亮起，黑屏上突然蹦出个红点，一点红光死死盯在那影子脸前，就跟点穴似的。

影子动作猛地一僵，那笑声也卡住了。它缓缓转过头，背对着老王，一扭一扭地往院外挪。动作僵硬得像木偶，每动一下都带着风声，刮得老王脸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