锄头把子砸在泥地里，震得顾青瑶手腕发麻。她没吭声，就盯着眼前那块刚翻完的地，黑黢黢的泥土泛着潮湿的光，像张等着她往上贴金子的嘴。旁边，她弟弟顾小石头哼唧哼唧地揉着腿，那是被野猪拱的口子，血已经脏成了深褐。

“姐，疼不疼？”小石头仰着小脸问，眼睛红红的，看着还真有点委屈。

顾青瑶甩了甩头上的汗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零度以下的那种。她蹲下身，撕了块破布，小心翼翼地给弟弟包扎：“疼就躲着点，别添乱。”说完，也不管小石头喜不喜欢，站起来担起锄头就走远了。

村里人都知道顾家的情况。爹娘走得早，她一个人拉扯着弟弟，还得给村里老张家做长工抵债。老张家那老太太看着和蔼，手可黑了，分给他们的地又瘦又薄，收成刚够填肚子。去年冬天，小石头为了攒学费，偷偷去山里采蘑菇，结果被野猪追了，差点丢了小命。现在腿上还落了病根。

顾青瑶不信命。她不信啊。手里这把锄头，是她唯一的本钱。天不亮就起，摸黑睡，每天吃的都是自家地里长出来的，饿着自己填饱弟弟的肚子。她学别人种红薯、种药材，什么能赚钱就种什么。有时候运气好了，捡到点破铜烂铁或者别人不要的旧书，都能当钱花。

这天下午，她刚从镇上捡漏回来，背篓里装着几本旧书，还有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碗底。路过村口那片老槐树，就听见几个半大孩子围着个瘦高个哄笑。

顾青瑶脚步顿了顿，没上前。她知道那是谁——村里出了名的刺儿头，王狗蛋。那小子仗着家里有几钱，平时就爱欺负老实人。今天看他围着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

“小哑巴，给王哥唱个曲儿听听啊？”王狗蛋一脸欠揍。

那小丫头脸涨得通红，拼命摇头。顾青瑶皱了皱眉，刚想走开，王狗蛋把那丫头往地上一摔，骂骂咧咧地就要动手动脚。

顾青瑶“嗖”地一下就冲过去了。她个子高，一把将王狗蛋拉开，手肘对着他胸口就拐了一下。王狗蛋哼都没哼一声，软软地倒地里。周围几个孩子吓得“哇哇”大哭，王狗蛋他娘闻讯跑来，看见儿子躺着，第一句话就是指着顾青瑶的鼻子骂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