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冷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盯着脚下被露水打湿的泥土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她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馍，那是她早上省下的，现在又舍不得吃，准备带去镇上给弟弟林小石当午饭。

“清冷，走啦！”隔壁的王婶扯着嗓子喊，她那尖嗓门在村子里传得老远，“再不去镇上赶集，东西都被人抢光了！”

林清冷头也没抬，只是脚尖轻轻点了点，加快了半步脚步。她今年十六岁，个头已经蹿到一米六几，可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。只是那双眼睛，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她爹林建国是个酒鬼，欠了一屁股债，娘去世早，家里就她一个女儿，还要负责拉扯弟弟。村里人都喊她“冷面弃女”，弃是弃娘死得早，冷是她性子真就不好，不爱跟人瞎掺和。

林小石才十岁，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。今天学校说要交课本费，林建国又烂醉如泥，林清冷只能早起去镇上捡点废品，再挨家挨户收破烂，攒够钱给弟弟交钱。

“清冷，你咋又一个人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清冷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T恤的少年，背着手，歪着头看她。少年约莫十五六岁，皮笑肉不笑的，眼神里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戏谑。是村里有名的“小痞子”——张狗剩。

“张狗剩，”林清冷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有事？”

张狗剩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无事不敢打扰‘林大小姐’。听说你这两天在镇上捡了不少好东西？愿不愿意卖哥几个尝尝鲜？”

林清冷眉梢一挑，没说话，直接绕过他走了。张狗剩看着她的背影，撇了撇嘴：“哼，装什么高冷，不就一穷鬼嘛！”

林清冷哼了一声，心里骂道：穷鬼？你比我还穷，家里欠债五十万呢，你爹还在监狱里蹲着。不过这些话，她一个字也没说出口。

她快步走到镇口，一眼就看见了那家收购废品的李婶。李婶是个爽快人，见到林清冷立刻笑着说：“清冷，今天捡到啥好东西了？”

林清冷将手里的一小捆废纸和几个塑料瓶递过去，李婶仔细看了看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还行，今天 Gathering 人多，你早来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