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，蹲在自家茅草屋前，看着眼前那块巴掌大的空地。昨天才算把屋里不堪居住的干草扒拉干净，今天得赶紧拾掇出来，不然雨季一来，这点可怜的地都泡汤了。

"嗷嗷嗷！" 不远处传来几声鸡叫，顾晚扯起嗓子应了两声，摸黑晃进屋。屋檐底下挂着几个干瘪的土豆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烧得黑乎乎的陶碗，这是昨天饿着肚子从镇上捡来的。

"妈，我回来了。" 她踢了踢脚边碍事的柴火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屋里的油灯昏黄，照得人影幢幢。

里间传来一声冷哼，顾晚默默咽了口唾沫。她知道，王氏那张刻薄的嘴又该开始了。顾晚以前在精神病院待着的时候，就听隔壁老王家的媳妇天天骂她，说她不省心，是个疯子，居然想打她爹。

"哟，这不是顾家大小姐吗？从外面疯跑回来，是想看看你那继母我长什么模样？" 王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，尖利得像刀子。

顾晚扯了扯嘴角，把陶碗往桌上一放。碗底只有一撮黑汤，还撒了半地。王氏要是骂她，就让她骂个痛快。

果然，没过两分钟，顾晚就听到里间传来喋喋不休的骂声。什么扶不起的阿斗啊，什么拖家带口的累赘啊，最后还补上了一记"捡垃圾的疯婆子"，听得顾晚耳根都有些发热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去茅房解决生理问题。偏房堆着几个烂菜叶，顾晚顺手抄起一根枯枝，把菜叶拨到一边，准备捡些干净柴火生火。

"嗤——" 一根枯枝突然在她脚下"啪"地折断。顾晚心头一紧，这附近本来就不算安全，白天还好说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要是遇上野狗或是什么野兽，她可对付不了。

"妈！我捡柴火！" 顾晚赶紧喊了一声。其实王氏未必听得到，她在精神病院养出来的条件反射，就是尽量少说话。

火光突然亮起来的时候，顾晚正好把几根柴火塞进灶膛。对门老李家舀了一瓢水过来，"噗通"一声倒进顾晚的碗里。顾晚热乎乎地噎了两口，感觉喉咙舒服多了。

"小祖宗，今晚上还睡茅草屋？" 老李家媳妇探出头来，一脸关切。老王家那位置虽然离得近，但要是半夜起夜，顾晚还得绕出去一段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