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晚拧着鼻子，先把油灯扶稳了，免得又灭了。屋里一股子霉味儿混杂着灰尘，她皱皱眉，拿起扫帚就开始舞。扫帚头都有些秃噜了，扫出来的灰还带着点味儿，估计是以前住的人没咋打理。

“妈的，真是凑活着住。”顾晚心里嘀咕，手下的动作可没慢。这才刚扫完半间屋子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脚步声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木门被推开一条缝，一股子冷风夹着狗叫灌了进来。顾晚 Pause 了一下，没回头，继续埋头干活。

门外探进个脑袋，正是王寡妇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上别了根草编的簪子，脸上那点儿脂粉也蹭干净了，露出一张刻薄的脸。“哟，我当谁呢，原来是我的好继女回来啦？”

顾晚这才慢吞吞地直起身，掸了掸袖子，没好气地哼道：“谁让你来的？没见我这儿忙呢？”

王寡妇撇撇嘴，把门开大点，踩着门槛进来，顺手把门闩给卸了。她的目光扫过脏兮兮的屋子，倒吸一口凉气。“啧啧啧，你这收拾的，跟猪窝似的。我当是哪路神仙住过呢，原来是你这个小蹄子留下的。”

顾晚拎起旁边的破水罐子，就往王寡妇脸上泼去。水不算多，但泼得挺准，正好溅了王寡妇一脸。

“你什么意思啊！”王寡妇又羞又气，伸手去抓顾晚，却被顾晚躲开了。顾晚力气也不小，两下就甩开了王寡妇。

“离我远点！”顾晚瞪着王寡妇，“我可不是你养的观赏鱼，想摸就摸！”

王寡妇气得直哆嗦，指着顾晚的鼻子骂：“我告诉你，你那个死鬼爹欠下的债还没还清呢！你个疯女人还敢跟我横？”她一边骂，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，往顾晚眼前一晃，“想还债是吧？行啊，把你卖到窑子里去！”

顾晚接过那张纸，借着油灯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上面写得明明白白，是她爹欠了王寡妇一大笔钱，让她把顾晚卖掉抵债。

“你敢！”顾晚瞬间暴起，抄起扫帚就朝王寡妇砸过去。王寡妇反应也快，一躲躲开了，但胳膊还是被扫中了，火辣辣地疼。

“好你个疯女人！”王寡妇跳脚大骂，也抄起身边一个破瓦罐，朝顾晚砸来。顾晚身手敏捷，险险躲过，但旁边的油灯却被砸中了，应声而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