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儿一明一暗，把顾晚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她扫完最后一角，直起腰伸了个懒腰，呼出一口浊气。这破屋子，真是没眼看。前头那位“继母”带着她那俩儿子， attentions 是挺殷勤，可半天见不着一块肉，连口干净水都难找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门外透进来的风带着冷意，吹灭了灯芯。顾晚呵了口气，摸黑摸到门把子。她没开灯，反正这灯也亮不了多久。夜色正好，天上的月亮虽然圆，却被一层薄云遮着，亮得有些发虚。

她轻手轻脚地推开窗，夜风一吹，骨头缝里的寒气都跑了。顾晚呼出一声长气，感觉舒服多了。屋子里闷得慌，这屋子估计是以前住的人都不爱开窗户，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
她昨儿晚上悄摸摸听了听，那刘氏一帮人，天一黑就老实了，估摸着是回正屋睡觉去了。这机会，不正好？

顾晚换上新买的、但洗得发白的粗布单鞋，脚底板冰凉，但她毫不在意。她蹑手蹑脚地溜到院子里，月光洒在地上，能看见她清晰的影子。那影子一晃一晃，像极了村里偷瓜摸瓜的小孩。

她先去了鸡窝。昨儿晚上好像没动静，今儿倒是好，下了几个蛋。顾晚拿起一个，掂量了一下，还挺沉。她摸黑藏进柴火垛后面，打算等会儿自己享用。这日子啊，就是得自己挣，白给的不一定好吃。

正想着，前院似乎传来说话声。不算太大，但顾晚这耳朵，经过精神病院那一遭，敏锐得能听见耗子钻洞的声音。她立刻缩起身子，屏住呼吸。

“刘氏，你这手艺，怎么就养不活一家子呢？”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。

顾晚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是住在隔壁老王家的儿子王有财。这王有财，家里条件比她家强点，但也是个老实人。

“王大哥，你这是什么话啊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，是刘氏，“养活一家子，容易吗？我早上起得比鸡早，晚上睡得比狗晚，还得伺候你哥我……”后面的话，顾晚没听清，但估计又是那套抱怨。

她想听听下文，又怕被发现了不好，只好继续猫着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王有财似乎还劝了几句，刘氏哼哼唧唧的，最后还带骂的。

顾晚听着听着，心里却“咯噔”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