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儿跳得厉害，把顾晚脸上那点不耐烦都快烧没了。她哼了一声，把那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《女诫》往旁边一踢，顺手抄起茶壶就着了水。

“呼——”一口热茶灌下去，顾晚舒服地咂咂嘴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“我说林氏，你们家那俩崽子，作业写完没？别指望我去教，我连自己肚子都填不饱呢。”

窗外，夜风带着点凉意，刮得破窗纸“啪啪”响。林氏正拿着个粗瓷碗，笑眯眯地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拎着个皱巴巴的布包，见顾晚声音出来，立马堆起笑：“哎哟我的姑奶奶，今儿个赏脸了啊。你瞧瞧，咱们王家这院子，哪能跟你家以前比？瘦吧？”

顾晚瞥了她一眼，懒得接话。

林氏自顾自地说：“我给你买了点……嗯……点心，刚蒸的。”说着就把手心里的布包往前递了递，那包被油污浸得发亮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顾晚眼皮都不抬一下，“啪”一声合上了茶碗盖。

“哎哟！”林氏被她这态度气得直接跳脚，“顾晚！你什么态度？我是你继母，给你买点吃的都不乐意？”

“是，你乐意。”顾晚慢悠悠地站起来，一屁股坐到炕沿上，手指头不咸不淡地敲了敲炕桌，“就当是施舍？”

这话说得林氏脸唰地就白了。她旁边的两个儿子也跟着老老实实缩在墙角，不敢吭声。

顾晚四下看了一圈，嘴里还嚼着那块烧得发焦的“点心”，“太硬了，嚼得我牙疼。下回买点软和的行不行？再说了，就这点东西，够谁吃的？”

林氏咬着嘴唇，指甲都快掐进手心里了。她要是敢说半个“不”字，顾晚肯定能找她茬。

顾晚斜了她一眼，没再说话，但那眼神，跟毒蛇似的。

林氏心里直打鼓。她知道顾晚不好惹，可现在家里揭不开锅，她只能硬着头皮撑着。

正僵持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
进来的是谁？顾晚挑了挑眉。

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的小伙子，挎着个布包，背着手站在那儿。他个子挺高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锐利得很，往这儿一站，满院子的鸡毛蒜皮都好像被踩在脚下。

林氏眼睛一亮，立马迎上去：“小叔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
那小伙子这才收敛了那股子傲气，对着顾晚勉强笑了笑：“晚儿，你身体好点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