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下那家杂货铺，我琢磨着是大学城里最邪乎的地方了。说是杂货铺，其实就是个四四方方的门脸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子，字迹都看不清了，就隐约能认出个“货”字。白天铺子是关着的，黑漆漆的大门严严实实，跟个古墓似的。一到晚上，尤其是午夜过后，店里头那盏老式的白炽灯就“啪”地亮起来，昏黄的光晕在扭曲的树影里晃荡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我这学的是中文，想着毕业论文写点东西，就想起这家店。听说了不少传说，说什么午夜去店里买瓶水，会看见鬼影；还有人说，如果你运气不好，对着那盏灯许个愿，霉运就能消。我是不信这套的，就当是个写作素材。找了个借口，说想体验体验不同的兼职，推销老师让我去找老板张大叔，看他需不需要学生工。

第一次去，天还没黑透。我磨磨蹭蹭地走到那门口，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。一股霉味混着樟脑丸的味道直冲鼻子，呛得我咳嗽了两声。店里不大，靠墙摆着几排高高的书架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厚厚的线装书和手抄本，纸张泛黄，边上还落满了灰尘。屋子正中央摆着张旧木桌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，不过现在没开，旁边还有个打字机，看起来眼生得很。

张大叔就坐在桌子后面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结实的胳膊。他没抬头，正低头拨弄着手指头上的烟灰，见我进来，这才缓缓抬起头，眼睛没过多亮光，就那么半睁着，看着像没看见人似的。

“坐吧。”他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。

我有点紧张，在桌子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。“张大叔，我……我听说您这儿需要学生工？”

他终于开口了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嗯，抄抄书。”

“抄书？”我有点懵，“是手写的还是……”

“用打字机打。”他指了指那台打字机，“把那些记录敲下来。”

我更懵了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但还是硬着头皮问：“那些记录……是写什么的？”

“怪事。”张大叔嘴角动了动，没说出声，但意思很明显。“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怪事。”

我汗毛都竖起来了，怪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