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扬下周来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我正在铺子里喂肥猫，那家伙叫煤球，一听动静就伸懒腰，毛都p都没顺直。他今儿个格外兴奋，围着桌子蹭来蹭去，尾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。

"老板，资料准备好了。"叶子扬推门进来，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笔记本，封面印着褪色的血迹图案。那图案像是用手指沾着暗红的水彩胡乱抹的，颜色已经浅得近乎透明，只有中央的暗红特别扎眼，像是还渗着血。

我头也不抬，眼睛盯着煤球最新撕下来的一片报纸，上面印着昨天的天气和几条放屁般的小新闻。"记得每天半夜锁门，听见风声就关窗。"

"知道啦，这么简单都忘？"他嘴上抱怨，还是利索地把东西放在柜台。我递给他一杯冰水，自己坐回摇椅上，看着窗外飘起的鸡毛。那些鸡毛有灰白的，有黄褐的，还夹杂着几根狗毛，像极了这片街角的廉价与杂乱。摇椅嘎吱嘎吱响着，我的头一点一点的，目光落在煤球身上。

煤球今儿个格外兴奋，围着桌子蹭来蹭去，尾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。它用毛茸茸的脑袋蹭我的裤腿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我这铺子就三平米大小，四墙光秃秃的，只有墙角贴着几张已经泛黄的打鬼贴画。墙上有道黑乎乎的印记，像是谁用手指蘸着墨汁画了个不认识的符号，时间久了就渗进墙里去了。

"老板，说真的，上次你哥来，问我有没有看见他养的……那只鸽子。"叶子扬突然有点紧张，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抠来抠去。我正酝酿着打个盹，听他这么一说，倒像被针扎了一下，立刻清醒了。

我慢悠悠地抬起头："看见过。"

他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。"在哪儿？是不是还活着？"

"死后会变成厉鬼，"我慢悠悠地说，"不过你这笔记里没记录这桩事。"

他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："没……有吗？"他实际上已经猜到了，上次他哥来的时候，我就没提过鸽子的事。他哥是个古怪的人，养了只信鸽，信鸽飞到最后总会撞死在街角那栋废弃的厂房顶上。他哥每次来的时候都唉声叹气，说那只鸽子是老家的救命恩人托梦给他的，让他好好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