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准备好了？小王，你这速度，啧，比催命包还快。"老板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毛笔尖在宣纸上划拉着，墨汁蹭到了袖口也不管，眼睛盯着那堆手抄本，"今儿个抄这些，够你熬两天夜了。"

叶子扬嘿嘿笑了声，往旁边桌子的矮凳上一坐，手就不老实地翻那账本似的册子。页子泛黄，边角磨得卷起来，用手一揭，沙沙响。他抽出根铅笔，在旁边小本子上划拉，"老板，咱们这东西……真能换钱？"

话一出口，四下静了瞬。铺子小，煤球喉咙里闷闷地叫了两声，想蹭叶子扬腿上，被主人抬手挡了一下。

"真不能。"老板终于抬眼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"能换的是你这段时间的安稳。外面那些人，来来去去，看的不是本子，是热闹。"他绕桌子踱了两步，背对着叶子扬，"有些人，你盯着多了，心里那点杂念就长成了毛。"

叶子扬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上周老奶奶找的预示地震的本子，还有隔壁巷子小卖部老板求的赶走小鬼的符咒，都神神叨叨的，可叶子扬真去查资料，翻来覆去也就几条冷冰冰的民俗学记载。老板说他们看热闹，难道那些怪事……根本不是真的？

"比如那个找霉运本子的？"叶子扬小声问，"她说家里儿子总倒霉，求了个本子，说是能破。"

"她儿子后来转学走了。"老板声音没什么起伏，"至于霉运，可能就是运气不好，也可能是……心里想太多了。"他突然停下脚步，转身看着叶子扬，镜片在昏暗光线下闪了闪，"小王，我劝你少掺和这些。你这学生工，找份正经的活儿不好？非来这儿当心理医生？"

叶子扬脸有点红，摆摆手，"不是……我就是好奇。"他低头看那本子，纸张边缘烫得厉害，墨迹浓得像化不开的锅底，"手抄本，看着就挺旧了啊。"

"旧？"老板嗤笑一声，"这些纸，能保存到现在，都沾了不该沾的气。"他走到窗边，把那盏昏黄的白炽灯调亮了些，屋子里光线依然暗，但看得清楚些了。窗外路灯黄影在地上拖得好长。

叶子扬注意到老板袖口那块墨渍，已经被搓得发亮，旁边衬衣扣子开了颗。他想起刚来时，老板就提醒过别碰那些本子，现在看来，连老板自己都尽量不去碰那些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