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扬把那页纸往老板面前又推了推，"就这本《闻见录》，卷五，说咱们这巷子口的老槐树下，一到子时，就有一姑娘穿红裙子招摇过市。书上说，看见她的人，第二天准没好事儿。"

老板没接那页纸，而是用没写字的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，才抬眼看他。灯光在老板眼窝里一闪，像熬了夜还没睡醒。"哪本说的？"他的声音有点哑，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块，像磕了药的红点。

叶子扬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回话："《闻见录》，卷五，子时红裙女。"他指了指那行字，"您瞅瞅这玩意儿，跟咱们这儿对得上号不？"

老板把杯子往桌上一顿，发出"哐当"一声脆响。他站起身，踱了两步，背对着叶子扬："你看看你，才来几天，就整这些有的没的。抄抄记录，别老想着这些个邪乎事儿，没准儿吓着客人呢。"他没回头，声音却似乎近了些，"别管这红裙子，你照常干你的活儿。"

叶子扬讪讪地收回手，看着老板的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大半夜的，老板要是就这么撂挑子了，他这兼职还干不干了？再说了，那红裙子的事儿，老板怎么就当成是寻常谈资了呢？

他正琢磨着，老板突然又回过身。叶子扬赶紧挺直了腰板，假装在认真看账本。只见老板手里捏着个黑乎乎的卷轴，卷轴上包着层油布，像是从哪个古董摊淘来的，"喏，这个你拿去。"

叶子扬一愣，下意识问："这……这是……"

"底货，"老板往他面前一扔，语气不耐烦，"趁我还没变卦，赶紧拿走。我这里不缺你这一手抄录的。"说完，他又转过身去，重新埋头看自己的账本，活像刚才那番话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。

叶子扬捡起那卷轴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打开油布，里面露出一排排小字，像是用某种比毛笔更古老的工具刻上去的。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喝醉了酒写成的，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邪性。他忍不住念出声："《鬼市淘宝经》，第一重……"

"念什么念！"老板突然提高声音，"大半夜的，想吓死个人是不是！"

叶子扬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卷轴往怀里揣紧了，小声嘟囔："哦……哦知道了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