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扬把那页纸往老板面前又推了推，"就这本《闻见录》，卷五，说咱们这巷子口的老槐树下，一到子时，就有一姑娘穿红裙子招摇过市。书上说，看见她的人，第二天准没好事儿。"

老板是个话不多的大叔，脸上总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烟。他瞅了瞅那页纸，手指在书脊上划拉了两下，没接。手里的毛笔往砚台里蘸了蘸，"子时，老槐树下。"

叶子扬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活儿是来着，可这话……也太邪乎了。他想起邻居家老王，上个月就迷上这铺子，说是得了重病，非要说巷口老槐树下有红衣女鬼。后来呢？后来老王天天疑神疑鬼，看谁都像鬼魂，最后被送精神病院去了。

"叔，这事儿当真啊？"叶子扬忍不住又问，"我这学生打工，总得有个实打实的兼职吧？抄抄就抄，可要是真有……"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，怕老板嫌他胆小。

老板没抬眼，继续埋头抄录。正抄着呢，铺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，接着是敲门声，咚咚咚响得让人心慌。

叶子扬心里咯噔一下，脸色瞬间煞白。抄录东西的手一抖，墨汁都甩到纸页上，晕开一小块。他囁嚅着道："叔……"

"谁啊？"老板头也没抬。

"我……我响了。"门口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，是个女声，听着年纪不大，还有点颤音，"我……我找老板。"

叶子扬一愣，这也太巧了吧？他试探着道："叔，该不是……她吧？"

老板终于停了笔，拿起墨锭，在桌面上磕了磕，抬头道："进来。"

门开了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探进半个头，看到里面有人，又赶紧缩回来说："啊……对不起，我找错地方了。"

叶子扬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有点眼熟。这女生脸有点白，嘴唇却很红，黑色的校服袖口被撸到了小臂，袖口边缘还有点磨损的痕迹。

"找谁？"老板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"我……我找叶子扬同学。"女生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"他说让我来这儿找兼职，可是……我没看到他啊。"

叶子扬心里一紧，连忙道："我在这儿啊，我在这儿！"他指了指自己，又看了看老板，"叔，她找我。"

老板瞥了女生一眼，又看了看叶子扬，没说话，把毛笔往旁边的竹筒里一插，起身道："走吧，跟我来抄录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