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扬把那页纸往老板面前又推了推，"就这本《闻见录》，卷五，说咱们这巷子口的老槐树下，一到子时，就有一姑娘穿红裙子招摇过市。书上说，看见她的人，第二天准没好事儿。"

老板是个话不多的大叔，脸上总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烟。他拿起那页纸，扫了一眼，眉头皱了皱，又慢慢放回原处。那眼神，像是看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又像是看着什么早已习惯的麻烦。

"子时？"老板的声音有些沙哑，"那玩意儿，别信。年轻人，少掺和这些不干净的事儿。"他搓了搓手，像是想取暖，又像是想甩开这个话题。

叶子扬也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，他梗着脖子，"老板，你不觉得 weird 吗？上周三晚上，我加班到快子时才回来，就在巷子口，真看见个穿红裙子的姑娘。她问我‘要命吗’，我当时就吓傻了，第二天还崴了脚。"

老板掐了掐烟头，没说话，只是往里屋又靠了靠，靠在柜台上，看着天花板。叶子扬能感觉到老板的目光，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。他心里直打鼓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上麻烦了。

巷子口的老槐树，已经是几十年没人打理的老树了，枝丫扭曲，像张牙舞爪的怪物。晚上走在巷子里，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啦响，就跟鬼拍门似的。叶子扬每天晚上都觉得自己是被赶着出门的，风声太大的时候，他都会下意识地回头看看。

"你不去抄抄别的录子？"老板突然开口，"这《闻见录》邪性，不是谁都能碰的。"

叶子扬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说那个红裙子姑娘。他赶紧点头，"行，我这就去抄别的。"

老板点点头，又拿起那页纸看了看，像是想从纸里找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。叶子扬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一阵发毛。他赶紧转身离开了里屋，跑出杂货铺，跑进夜色里。

巷子口的风还在吹，槐树叶还在哗哗响，叶子扬跑着跑着，听见身后好像有声音。他停下脚步，慢慢地回头，只见巷子口黑漆漆的，什么也没有。

他摇摇头，继续往前跑，心里却越来越慌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，也不知道老板到底知道些什么。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一个解释，一个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