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姝没吭声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她能感觉到林夫人语气里的刻意，那番“来日方长”的说辞，搁在前世，简直换汤不换药。当年沈家鼎盛时，这位林夫人还不是笑得比什么还甜，怎么着？现在沈家成了落水狗，她倒想起往日恩情了？

林夫人见她不说话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旋即换上更虚伪的关切：“静姝，娘知道你心里不好受，可沈家已经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放得更柔，“但你是帝姬，身份摆在那儿，该有的风度还是要有的。”

这话听得沈静姝眼前发冷。嫡母这是摆明着要用身份来压她？前世她风光时，这身份何曾用在此处？还不是仗着沈家权势，她们才能在上头吃得开的。如今沈家落魄，她这帝姬身份反而成了催命符？

“风度？”沈静姝忽然笑了，那笑意不达眼底，反而透着一股子冰碴子，“林夫人夤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，想必您心里清楚得很。身为长辈，不该处处拿身份压人吧？”

林夫人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，面上却还要维持着：“哎呀，你这孩子，说什么呢！本就是来劝你的。”她话锋一转，“倒是你，成天冷着一张脸，对母亲也这般冷淡，可知母亲的心？”

旁边林家庶女林若兰掩嘴轻笑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见。“姐姐这脾气，还真是改不了。妈都来替您说话了，您倒好，一张脸比冬天的雪还冷。”

“哦？”沈静姝终于抬眼看向林若兰，目光冷冽，“林若兰？你何时学会的这些言不由衷，装腔作势？”

林若兰被她看得心虚，挺了挺胸：“姐姐这话说的倒是轻巧。沈家如今是什么光景，还不是姐姐自己作出来的？妈说得对，姐姐是帝姬，该有的风度。”

“作出来的？”沈静姝嗤笑一声，“林若兰，沈家没了，你林家就能飞上天了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世怎么踩着沈家上位，怎么歪嘴说坏话的。”

林若兰脸色瞬间变了，她没想到沈静姝敢当着她的面揭她短。“你……你胡说！”

“是不是胡说，在场的人心里有数。”沈静姝不依不饶，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位，“还有你，楚王世子。都听说你将来要权倾朝野，何其风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