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。”

林晚这回没掐自己，手上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。人力资源部那扇磨砂玻璃门又被敲响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手肘撑在桌上，脸几乎贴到屏幕上，眼角余光瞟着门口。

又是他。

许哲白……许哲白……她嘴里无声地念叨着这个名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下午五点半，太阳已经彻底没了力气，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影子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下班前特有的松懈和躁动混合的味道。

门开了，许哲白穿着熨烫妥帖的白衬衫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目光扫过门口，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林晚身上。那眼神没什么特别的情绪，就像看文件上的错别字一样，冷淡，又带着点审视。

“林小姐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机器人报菜名，“关于你上次申请的培训基金，审核通过了。这份是批文，麻烦签收。”

林晚几乎是弹起来签收的。手心全是汗，连笔尖都在发颤。批文？她记得清清楚楚，自己为了那个小设计比赛，磨破了嘴皮子才凑够材料报上去的。许哲白那时候是分管人事的副总，理论上不应该管这个，但最后还是签字了。当时她以为是许哲白随手方便，现在看来……

她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冒出来。这人……针对她？还是单纯好心？不对，许哲白那个人，情商高得离谱，怎么可能分不清这种小事。他帮人，要么是不费力气，要么就是图点什么。

林晚攥紧了那薄薄的纸张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想起高中时候，许哲白是怎么碾压她的。那时候的她，土里土气，成绩中游，连暗恋他的林小夏都要被许哲白嫌弃。许哲白是那种走在人群中就像聚光灯下的少爷，天之骄子。谁能想到，多年后，他会是她顶头上司。

“还有事？”许哲白问，目光依旧没什么温度。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林晚连忙摇头，把批文塞回文件夹，动作有点笨拙。
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他走了两步，似乎想起了什么，又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，“下周三下午三点半，部门会议，地点不变。”

林晚眼睁睁看着许哲白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