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昊天被扔在城西这片儿的时候，心里那叫一个火大。甲方爸爸脸拉得老长，说是看中了他之前做的几个方案，想让他接手一个新项目。陈昊天只想赶紧把烂摊子摆平，离那帮天天挑刺的家伙远点儿。

项目就在这城西，租了个半毛不拔的老厂房。刚进去那会儿，霉味儿混着铁锈味儿，呛得人直咳嗽。手下小张抱怨："领导，你这回是头回踩铁锈地吧？这味儿……"

陈昊天没工夫听他嘚瑟，咬牙切齿地摸出手机，导航标记——项目设计部。他得赶紧熟悉图纸，不然到月底甲方催进度的时候，又得被他那老爹老太太从退休金里掏钱垫窟窿。

拐进一条窄巷子，墙皮剥落得跟老家的穷庙似的。巷子尽头挂着块"曲水流觞茶馆"的牌子，红漆歪了边儿，看着有年头了。陈昊天正愁没地方蹭网查资料，瞥见那招牌，一时心血来潮，"走，进去喝口茶，再蹭蹭WiFi。"

推门进去，扑面来股子清香。不同于外面老爹 Legacy 那股子土味儿，这味儿像是老叶子和清泉似的。店小二是个扎小辫儿的姑娘，看年纪最多二十出头，眼睛弯得像月牙儿："先生，茶。"

陈昊天坐进去，眼皮子直打架。甲方那帮人比他爹还唠叨，非要他陪吃陪喝还挑事儿。现在阳光下晒着，反而觉得困得厉害。小二手脚麻利地给他沏了壶茶，又搬了把竹椅让他晒太阳。

"姑娘，茶挺好喝。"陈昊天捧起茶杯，看着茶叶在杯子里舒展，心里那股子烦躁突然就淡了些。茶汤黄得透亮，闻着就让人静心。

"先生喜欢就好。"姑娘腼腆地笑了，露出点儿小梨涡，"夏天喝这个，能解心火。"

陈昊天盯着她笑，突然觉得这姑娘比那些西装革履的甲方好看多了。他伸手想搭话，又缩回去了。平时跟人说话，不是方案就是数据，什么时候跟姑娘眉来眼去的了。

"先生，您点单么？"姑娘似乎察觉了他走神，提醒了一句。

陈昊天回过神，赶紧说："来壶这个，还有……再来两份 charcoal。"

小二没多问，手脚麻利地伺候着。陈昊天看着姑娘忙前忙后，心里那点烦躁彻底没了。他想起老家刚结婚不久的小婶，那时候的日子虽然穷，但实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