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昊天又来了。不是第一次，也不是最后一次。这破厂房门口的青苔又绿了点，风吹过，带着股子霉味儿，但他已经习惯了。手机导航在这片荒郊野外使不上劲儿，他得认准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再凭着记忆绕进去。

今天太阳偏西，把厂房顶棚晒得发烫。他扯了扯领口，还是热。正准备掏手机看看时间，眼角瞥见个身影。穿着素色连衣裙的女生，蹲在角落里，手里好像捧着个什么东西，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地面上的灰尘。

陈昊天停住脚步，离得近了，才看清女生的侧脸。阳光洒在她头发上，编着的几条小辫子随着动作微微晃动。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在给婴儿换尿布，连最碍眼的多余草根都没碰断一根。

“在这儿忙活啥呢？”陈昊天忍不住开口。声音在空旷的场子里有点突兀，吓了女生一跳。她猛地站起来，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，怀里更紧地抱住了个布包，像是揣了什么宝贝。

“啊，是你啊，陈经理。”女生这才放下心来，露出个腼腆的笑容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是月牙。“我看这儿有点脏，就想清理一下。”

陈昊天打量她。个子不算高，但身板挺直，就是那抱着布包的姿势，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紧张。他琢磨着，这姑娘是哪来的？来找他催工程的？

“不用了，”他摆摆手，“这里乱是乱点，但对我影响不大。你们有专门的施工队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女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抹布，又抬头看他，“我觉得能干净一点，挺好的。”

“你这人，倒是有点讲究。”陈昊天没再拒绝，指了指旁边堆放材料和工具的地方，“那边有块空地，你要是忙活，就在那儿，我这边没事儿。”

女生这才松了口气，抱着布包走到那片空地。陈昊天给她让开道，看着她从布包里掏出抹布、小铲子，开始一点点清理地上的碎石和松土，动作麻利又认真。这场景在这片荒芜里像是什么都会长的异类，还带着点格格不入的……温馨？

“你这姑娘，是干这个的？”陈昊天又忍不住问了句。

“嗯，我在前面那条街开个小茶馆。”女生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不停，“昨天路过，看到这儿这么荒，就想着……能做点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