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孙长青，三十出头，一个人守着家那间落了伍的修车铺。铺子不大，墙上贴着点过时的海报，地上永远摊着半湿的油渍，空气中不是机油味就是灰尘味。闲得没事，我就喜欢琢磨那几个老掉牙的车子，拧拧螺丝，换换轮胎，自个儿乐呵。

这天下午，天有点闷，外头没个车来修，我正对着墙上那台老式收音机发呆，调频调得舌头打结。突然，楼下超市里传来一阵响动，接着就见个人影晃悠晃悠，走下台阶。

定睛一看，是个姑娘。穿着件白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蓝牛仔长裤，脚蹬双破布鞋。人看着挺文静的，慢悠悠地往我这儿走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装着几样水果。

我估摸着，估计是下来买东西，顺道看看我这破摊子吧。我铺子虽然破，好在修得挺快，价格也公道，街坊邻居多少都熟几个。

“姐，”我懒洋洋地招呼了一声，声音在铺子里显得空荡荡的，“买点啥？”

姑娘脚步一顿，转头看我。她眼角有点细纹，不是老人斑那种，像是总在皱眉留下的痕迹。头发是那种常见的长发，简单扎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

“修车师傅？”她声音细细的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又像是试探。

“是啊。”我指了指旁边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，“自行车坏了？”

她摇摇头，把塑料袋放我脚边，弯腰看了看：“这……轮胎瘪了？”她指了指我后备箱底下那辆同样破旧的摩托车。

我“嘿”了一声，拎起扳手就钻过去。这车是别人扔给我的，陪着点钱，我顺便给它整个大活儿。撬开气门嘴，把补好的外胎拽出来，换上那根皱巴巴的旧内胎。这个过程我快得很，咔嚓几声，打气打得腮帮子有点疼。

“好了。”我把车推回来，递给她自行车钥匙，“骑吧，慢点骑，前轮平衡。”

她接过钥匙，低头看了看轮胎，又抬头看了看我，像是有点意外：“谢谢啊师傅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我拍了拍身上沾的油渍，“以后来修车，不用打招呼，直接扔这。”

她没说话，把自行车推到台阶边，跨上去。一个人，歪歪扭扭地蹬了两圈，然后上台阶走了。我看着她的背影，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