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刚过，修车铺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。我抬头瞅去，门口站了个姑娘，背着我，看不清脸。不过能闻到一股股淡淡的香水味，不是那种俗气的大牌香，闻起来挺舒服的。

“进来吧。”我头也没抬，正琢磨手里这台老桑塔纳变速箱里那个异响。

门被推开，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姑娘走了进来，一进来，铺子里那股机油味、灰尘味好像就没那么冲了。我这才抬起头，借着工具箱上那盏有点昏黄的白炽灯，看清楚来人。

嚯，是楼下超市收银台的元婷婷。

这姑娘平时在超市看着挺文静，白净净的小姑娘，干啥都慢吞吞的。没想到会来我这破修车铺。

“孙师傅，”她声音还挺小，“那个…你能帮我看看吗？”

我心里寻思，你一个超市收银员，啥时候学会开车了，还让我给你看车？莫不是我那破桑塔纳，挡着超市门口的路了？刚要抬杠，却见她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。

“我…我朋友借我的车，好像有点小毛病…”她声音更低了，眼神有点闪烁，小手还攥着衣角，“他说你手艺好，人又老实…”

我接过那串钥匙，一股脑儿全是金属味，还有点潮湿。我随手一指：“坐那边等，我去看看。”

她“嗯”了一声，找了个角落的旧塑料椅子上坐下，坐得笔直。我这心里直犯嘀咕。平时来我这儿的，要么是开老车的老主顾，要么是实在没办法的穷司机，像她这么…干净利落的姑娘，头回见。

我走到那辆白色的小面上。这车看着挺新，宝马320Li。我推门坐进驾驶室，一股簇新的皮革味混着淡淡香水味扑面而来。我发动车子，嗯…启动有点迟，油门好像也踩不灵光。

“您…您是不是油加少了？”我回过头问她。

她摇摇头：“没啊，我朋友说油箱还是满的。”

我发动了几次，终于着了火。挂挡，有点涩。我皱了皱眉，我这手艺，对付桑塔纳这些老家伙绰绰有余，这宝马，豪华车，讲究的是细腻。我一边开车出去试车，一边寻思，她朋友这车，咋就送她来了？不会是故意吧？

开了一圈，问题找到了。发动机舱里有个管子松了，漏点冷却液。我这人吧，就爱啃这种硬骨头，把车开回铺子，三下五除二，给拧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