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秘书端着咖啡走过来，轻轻放下，又不动声色地拉开椅子坐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“林总，”她声音压得低，“您看这份合同……要不要我……”

林小满抬眼，正对上张秘书躲闪的目光。她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转回头继续盯着报表。白纸黑字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张网，把她困在里面。欧洲区大单是签了，但对方的后续条款像挤牙膏一样，一点一点往外抠。这逼仄的办公室，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，却照不进来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进来一条微信。她点开，是陈默发来的。

“小满，晚上有空吗？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，想去试试。”

林小满手指悬在屏幕上，犹豫了一下，回了句：“没空。”

发送出去，她立刻觉得手心有点发烫。不等对方回复，她站起身，往茶水间走。拧开水龙头，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心跳。她盯着水面上的倒影，那双眼睛，还是和记忆里一样。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，曾经清澈的眼睛，现在蒙着一层算计。

张秘书跟了过来，递给她一杯温水。“林总，您别太累了。那个陈默……”

“他怎么了？”林小满打断她。

“没什么，”张秘书顿了顿，“就是……以前您挺喜欢他的。”

“喜欢过。”林小满承认。语气很淡，像说了句没什么要紧的话。

张秘书叹了口气。“您可别再想他了，林总。现在您是大人物了，再惦记以前的感情，对形象不好。”

林小满没反驳。她确实没想他。或者说，不敢想。陈默像一颗投入深海的石子，她当时试过捞起来，但发现那颗石子早就沉到了她心底最看不见的地方，不仅捞不起，还可能把她也拖进去。

“您要真想见他……”张秘书小心翼翼地说，“我去安排，安排个单独的会议室，我当不在场……”

林小满摆摆手。“不了。”她转身走出茶水间，“忙呢。”

下午剩下的时间，林小满效率特别高。签合同、改方案、开会……所有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。只有在她把手放在那些和陈默有关的物品上时，才会有一瞬间的失神。像是刚脱下的一件旧衣服，明明已经扔了很久，但指尖还记得 它曾经紧贴皮肤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