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芳握着车把的手抖得厉害，那男人站得歪歪扭扭，一手捂头，一手撑着膝盖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。咸腥的海风吹过来，挠得她眼睛生疼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点：“喂，你没事吧？”

男人没说话，光顾着喘气。阿芳皱着眉，又朝他走近了两步。这人在海边装什么失忆？她想着，心里嘀咕着要不要报警。可脚步却在下一秒顿住，那是旭哥的旧外套。

阿芳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旭哥失业那天，也是这样跌坐在沙滩上，口袋里还装着她买的海螺。她攥紧了车把，指尖嵌进木头里。算了，报个警吧，免得又像上次一样，逞能最后把自己搭进去。

“你、你站得住吗？”阿芳问。男人像是被惊了一下，慢吞吞地直起身，拍了拍旭哥的外套，“这…这是你的？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外套，眼神有些茫然。

阿芳抿了抿嘴，没说话。男人犹豫了一下，把外套随手往沙滩上一扔，然后咧嘴笑，露出半个缺了门的牙：“那我、我走了啊。”说完，晃着腿走了，还不忘回头比划个手势，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
阿芳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旭哥…要是他真的走了，那自己怎么办？她叹了口气，弯腰去捡地上的外套。旭哥这件外套已经洗得发白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但就是暖和。

她把外套抱在怀里，往屋里走。路过水桶时，她顺手倒了杯水。水洒出来不少，但她没顾上擦。旭哥还在睡，脸贴着床单，姿势有点扭曲，像是梦到了什么。阿芳凑过去，发现他额头缠着条旧布条，正渗着血丝。

阿芳心头一颤，赶紧撕了根布条给他重新包上。旭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眼神浑浊：“你…你怎么来了？”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阿芳没说话，只是推了他一把：“起来吧，饭该准备了。”旭哥“哦”了一声，挣扎着坐起来。阿芳给他倒了杯水，旭哥捧着杯子，一饮而尽，腮帮子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筋。

“晚上…能再给我讲个故事吗？”旭哥突然说。阿芳愣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旭哥之前总说梦见大海，问她是走还是留。

两人坐在门槛上，阿芳开始讲上次在渔港遇到的老渔民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