旭哥的小工头话音刚落，阿芳手里的鱼就掉地上了。那鱼还带着水珠，噗通一声砸在砂石上，溅起一小片水花。她扶着膝盖蹲下去，盯着那两条还蹦个两下的大黄花鱼，咬着嘴唇：“我说……这三条鱼能卖多少钱？”

旭哥挠挠头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收音机，调到本地台：“我昨天听广播说，现在鱼价好，一斤能卖七块……这三条……我看能卖四十块吧。”

阿芳眼睛亮了亮，把鱼捞起来，甩了甩水，塞进旭哥怀里：“行，那今儿晚上汤着吃！对了，煤球呢？我还剩半包呢，下个月煤钱是不是该交了？”

旭哥拍拍胸脯：“煤钱交了啊，我上周刚给送来的。你上次不是还让王婶子帮忙垫了那五十块饭钱吗？煤钱的事，王婶子说了，下个月一并发。”

阿芳哼了一声，把鱼整整齐齐放进桶里，盖好盖子：“她王婶子……能有什么好日子？你可别跟这种人走得太近。” 旭哥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他知道阿芳讨厌王婶子，就上次她去海鲜摊买螃蟹，王婶子多收了她三块钱，她气得跟王婶子吵了一架，从那以后就瞧不上王婶子了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旭哥骑着他那辆破自行车回来了，后座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。阿芳正在院子里炒菜，听见动静，颠着小脚跑出来：“今儿抓了什么好东西？鱼吗？”

旭哥把网兜递给她，嘿嘿笑了：“今儿运气好，除了几条小鱼，还抓了两只……螃蟹？” 阿芳眼睛都红了，迫不及待打开网兜。果然，两只通红的大螃蟹横着爬出来，还挥舞着大钳子。

“太好了！”阿芳抓起一只螃蟹就往屋里拖，“晚上分你一只……不，两只！”

旭哥脸一红，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平时管饭就行，晚上……晚上你吃大只的。”

阿芳撇撇嘴：“得了吧你，还跟我客气呢。快去洗洗手，螃蟹得赶紧处理了。”

两人吃饭的时候，阿芳扒拉了两口米饭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旭哥，你说咱俩……真能撑下去吗？”

旭哥夹了一大口青菜放到阿芳碗里：“怎么不能？咱俩在一块儿，日子再难也能过。”

阿芳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点飘忽：“可你看-thread厂里那些人，下岗了都哭天抢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