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超往后退了半步，身上那件短打棉袄在这股风里晃得像钟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要是当年战场上，他这半吊子功夫，怕不是得被铁鞭抽成一道筛子。张济这厮，是真把命当草芥使了。

旁边几个相熟的老兵也面面相觑，私下里嘀咕。有胆大的凑近班超，低声念叨：“超儿，你瞅瞅张将军那架势，活像是要跟这铁鞭较上命似的。咱当兵的，见得多了，可没见过哪个将军像个杀猪的跟铁棍子较劲。”

班超摆摆手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。他压低声音回道：“你不懂，这不是较劲。是练功夫，是练心境。张将军当年在凉州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各路豪杰，能把张将军逼到这份上，也不是吃干饭的。”

这话另几个老兵没异议。张济这人，在凉州地界上，是出了名的硬茬子。当年黄巾之乱，凉州叛乱，张济兢兢业业混成了西凉马家军中的一名中郎将，能从层层叠叠的营伍里杀出一条血路，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和一个“不要命”的性子。

那会儿西凉战事吃紧，马超又跟韩遂闹得不可开交，张济就琢磨着，光靠这些文绉绉的将军没用。他自个儿揣摩着一门鞭法，每天天不亮就拉到沙盘边，对着一个铁人练。那铁人重达千斤，寻常兵器都刺不透，张济硬是凭着那股子油盐不进的劲头，把一百二十斤的铁鞭练得出神入化。

“噗嗤！”鞭风又一次擦着班超的鼻尖掠过，带起一阵风劲，几根头发直接被刷到半空中。班超打了个寒颤，赶紧闭上眼睛。

他想起之前听老兵们说的传闻。据说有一次张济跟一伙草莽在荒野里遭遇，对方人多势众，明晃晃的刀枪剑戟就往他身上招呼。张济手里就一根铁鞭，硬生生闯出一条血路，最后对方丢盔弃甲，连这次的头目都没能认出来，只当是撞见了鬼。

班超心里琢磨：这要是换了别人，遇上这种场面，第一反应就是逃，保命要紧。可张济不一样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杀！要么杀出条活路，要么就跟对方同归于尽。

“将军，咱这穷乡僻壤的，也用不着练这么狠的功夫啊。”班超忍不住又在心里嘀咕。他倒不是怕苦怕累，而是觉得有些路子走得太邪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