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枕把门闩拔下来，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她一边应付着谢相依的探身，一边侧身让他进来。这小子身子板真沉，踩着小院的青石板，那声音比她自己来回走得还响亮。

“热。”谢相依站在门口，把脑后的发带松开，几缕碎发蹭到额角。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后脑勺里发出来的，但荀枕觉得这声音听着还挺顺耳。

“哦，刚从田埂上回来，脚底板都烫了。”荀枕往屋里指了指，“水就在灶台边上，自己倒。”她转身进了里屋，拿了块凉毛巾递过去，“你有时候真准时，跟闹钟似的。”

谢相依接了毛巾，擦了把脸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显然是真渴了。他也不客气，转身进了厨房，就在灶台边舀了水喝。荀枕看着他，心里琢磨着这小子要是在村里待一辈子，是不是连张嘴都舍不得张太开。

“后院那棵杏树，结得不少。”荀枕把洗好的菜叶往盆里一捞，“晚上要是用柴火，记得加柴。”

“知道。”谢相依应了一声，背对着她，也不知道听见没听见。

荀枕把一篮子菜往桌子上一放，心里有点烦。白天去镇上，碰到几个邻村的婶子，拿着些收来的土货，叽叽喳喳问能不能代卖。她本不乐意掺和这种事，可那几个婶子一上来就 sleeves rolled up，把她哄得没脾气，说回来就能成交。荀枕拿着那些东西回到家，心里就不踏实。

谢相依喝完水，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。他往院子里一站，仰头看了看那棵老杏树，又看了看自家门前那盏昏黄的马灯，“明天，我上树打些杏子。”

“不用，”荀枕赶紧摆手，“太危险了。我让王大叔帮忙，他够得着。”王大叔家就在东头，身板硬朗得很。

“不用人帮忙。”谢相依的声音还是闷闷的，但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。

荀枕看着他，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？平时不都闷着，像块木头？她张了张嘴，想说别去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谢相依好像看穿了她心思，抬手又往前院走，“家里缺不该缺的，缺吃的。”

夜深了，荀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。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，可她又觉得哪儿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