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曼手里的离婚协议书，啪嗒一声轻摔在茶几上，墨迹还没干透。她气得浑身发抖，胸口一鼓一鼓的，像揣了只兔子，跳得快得吓人。

陈宇往沙发里又陷了陷，姿态懒洋洋的，手指还停顿了一下，才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扶手。“我说了，签字吧。”

李曼眼睛瞪得溜圆，指着那几张纸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陈宇！你看看你写这字的时候是脑子不清醒还是故意气我？！‘自愿’两个字，你用红笔描那么粗，像不像刻在你脑子里了？”她指指日期，“昨天签，今天就要走人？你打发叫花子呢？！”

陈宇抬眼瞥了她一下，嘴角没什么表情。这女人今天格外激动，眼睛红红的，嘴唇也咬出牙印，就是那股子韧劲儿……之前也有过。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，像只看戏的猫，“李曼，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？这日子过不下去了，就别拖泥带水的。”

“商量好了？”李曼气笑了，走到他面前，揪住他衬衫前襟，把他从沙发上拽得晃了晃，“当初是谁说的‘患难夫妻，同甘共苦’？是谁说‘宁愿穷，也要一起奋斗’？结婚头三年，我们住的是老鼠洞，吃的是泡面，你那时候怎么不说放弃？现在日子好点了，就急着踹我走？”她把协议书往他面前一推，“你看看，上面写的是‘自愿’，我乐意吗？！”

陈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。他倒不否认之前的日子艰苦，但李曼提这些，现在显得……格局小了点。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字，“你不同意？”

李曼脸一横，声音陡然拔高：“不！我不同意！”她一把夺过协议书塞回自己包里，动作又快又狠，把包往沙发上一扔，“陈宇，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，离婚这事，我不同意！”

陈宇看着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。这女人今天居然没哭，也没哀求，反而像是要跟他拼命。他动了动手指，忽然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肩膀。

李曼一惊，后退半步，警惕地看着他：“你想干什么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！”

陈宇挑了挑眉，语气放得很轻：“我没别的意思。只是觉得……有点突然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还有，这字，我好像写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