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雨把头抽出来，铜锈味糊在脸上痒得慌。她一边咳嗽一边去摸旁边的插座拔了电源，键盘上还黏着小块散热口的焦黑。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窗外瓢泼似的雨声，哗啦啦砸在铝合金窗框上，溅起的水花在玻璃上晕开，像打翻了颜料盒。

“操，”她骂了一句，掀开椅子走过去推开窗户，哗的一下冷风灌进来，吹得头发根根倒竖。雨丝斜斜地飘进来，在玻璃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。楼下花园里，退休的老王提着个菜篮子跑进来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。

林晓雨皱着眉看他，手里把玩着刚才照片里那匹撕碎的毛毯。毛色杂乱，边缘毛都秃了，但那股子被雨打湿又被日头晒得发硬的穷酸味，她太熟悉了。那感觉就像她现在，丢了一半魂，另一半魂漂在不知名的天边。

“嘿，小林，下班了？”老王仰头打了个哈欠，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“今天这雨，小鬼作怪。”

“作怪个鬼，”林晓雨没好气地回道，“你爷爷的猫是不是又把我新买的拖鞋叼走了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哎呀，你这丫头，跟谁都呛贫。哎，对了，你上次借我的那套胶片相机，电池我还是没找到合适的，那玩意儿早绝版了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，里面是一堆新旧不一的电池。

林晓雨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两眼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我就说呢，你去年那辆二手自行车，车座下压着个破电子表，估计就是电池。”她翻出手机微信给老王发消息：“老东西，电子表借我玩几天，帮你试试。”

手机屏幕的冷光晃得老王眯起眼。他哆哆嗦嗦点开消息，看完半天没说话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小林啊，你……你该不会真以为那破表能显示时间了吧？”他指了指自己耳朵，“我是一片砖，不认识字。”

林晓雨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愣住。楼下停着一辆银蓝色的越野车，不是老王家那辆老破皮卡，也不是隔壁李师傅的卡车。车顶上还顶着一个比人还高的黑白色大相机，像顶了个假发。

操，她心里骂了一句。该不是那个谁，又跑来捣乱了吧。

雨越下越大，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