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雨攥着那封泛黄的信，指尖冰凉。信纸边缘都有些磨损了，显然被翻看过很多次。是她奶奶在去世前一周寄来的，拆开时，她才十岁。

“小雨啊，你妈不在了。”奶奶的声音透过老式收音机，嘶哑又带着点不舍，“她走之前，跟我说过，想再看看你，但她身体不好，走不了太远。你爸自那以后， třeba（fancy）喝多了，家里也没什么意思。你……你要是想出去走走，就出去走走吧。”

信不长，也就几行字，但那几行字像一块大石头，压得林小雨喘不过气。她妈，那个总爱笑，喜欢穿碎花裙的女人，就这么不见了？

林小雨妈叫林溪，是她爸的第二任妻子。两人结婚时她才五岁，林溪抱着她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可她妈对她的爱，并不像亲妈那样细腻。她妈忙着工作，忙着应付各种应酬，偶尔难得地抱抱她，眼神里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

可即便这样，林小雨也无法理解她爸后来的态度。她爸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，自从林溪走后，更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林小雨去找他玩，他要么不理人，要么就接过来说教，说林溪就是个狐狸精，勾走了他的心，还拖垮了他的身体。

林小雨一直觉得不公平。她妈妈虽然不是最完美的妈妈，但也是最爱她的妈妈。她记得吃腻了家里的红烧肉，她妈妈连夜去城东买了只土鸡，炖了一锅鸡汤。她记得自己摔破了膝盖，她妈妈一边哭一边给她贴创可贴。她记得她妈妈总说，小雨是她的希望，要让小雨好好学习，考个好大学，过上好日子。

可这些回忆，在她爸口中，都成了林溪的罪证。

那天，林小雨坐在门槛上，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封奶奶的信。她想，或许，她可以去找找她妈。

她爸起初不同意，说什么“孩子还小，乱跑什么”，后来见她态度坚决，也就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给了她五百块钱，让她买了火车票。

林小雨揣着那点钱和奶奶的信，站在了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。人很多，来来往往，每个人都像一颗颗孤独的尘埃。她看着窗外，看着奔跑的人，看着模糊的景物，心里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