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底下，林小雨捏着布娃娃的手指头都有些发抖。不是怕，是觉得重。像真的抱着个会呼吸的小人儿似的。奶奶在里屋又咳起来了，一声比一声响，把林小雨的心都揪紧了。
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那声音闷闷的，带着老人才有的虚弱劲儿。林小雨放下娃娃，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里瞅。

里屋的窗户没拉严实，一缕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正好打在奶奶枯瘦的手背上。她正坐在床沿上，手里摩挲着一个掉了漆的木梳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眼神没焦距地望着窗外。据说，妈妈小时候就喜欢坐在窗边梳头，阳光照在木梳齿上，能照出彩虹来。

林小雨记得妈妈说过这个。那时候她才几岁？好像还没这么高就能碰到柜子上的木梳子。妈妈的手可暖和了，冬天让她暖手，夏天让她扇风。现在……手是找不回来了。

“奶奶？”林小雨敲了敲门，轻声问，“您还好吗？”

奶奶像是被惊动了，猛地回过神来，手一抖，那把老木梳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慌忙去捡，花白的头发散了一地。

“哎呦，我的老骨头……”奶奶比比划划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没事吧，地凉，没事就好。”林小雨赶紧跑进去，伸手想帮奶奶捡。

“哎，你别动，自己捡！”奶奶摆摆手，把林小雨推得更远了些，“丫头，你妈……你妈她……”

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奶奶是个直性子人，有时候话说半截，有时候又绕着弯子。林小雨早就习惯了。她蹲下来，捡起那把掉了漆的木梳子，入手冰凉。梳齿上还沾着点灰尘，一看就是很久没人碰过了。

“妈她……”奶奶叹了口气，把布娃娃往林小雨怀里一塞，“你妈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……该多心疼。”

林小雨没接话，把娃娃抱得更紧了。心疼？她何止是心疼，是天天夜里梦里都哭醒。做梦都是妈妈抱着她，给她讲故事，可一睁眼，就只有奶奶，还有这个空荡荡的家。

“你外婆……她知道了，肯定也担心得不行。”奶奶说着，眼圈就红了，“你跟你外婆关系不是最好吗？你回去吧，别总一个人闷在心里。”

外婆？林小雨心里咯噔一下。奶奶没提过外婆，也没提过妈妈小时候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