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的咳嗽声又响了，一下又一下，像钝刀子在林小雨心上刮。她抱着那个掉了毛边的小布娃娃，小声嘟囔着：“奶奶，你不舒服就去看医生啊，别一个人扛着。” 娃娃身上都是她小时候的口水味，还有她指甲抠出来的小印子，现在摸上去硬邦邦的。

台灯的光昏黄得刺眼，林小雨把脸埋在娃娃身上，小声哭了。墙上的照片她翻来覆去地看，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要是妈妈在，肯定不会让她这么难受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把照片翻过去，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：“小雨，要记得妈妈爱笑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林小雨就背着书包出门了。她想去找找村里那个老裁缝，妈妈以前喜欢去她那里做衣服，林小雨的校服也是在那儿买的。裁缝婆人很和善，眼睛有点花，耳朵也背了，但每次林小雨去，她都会仔细地把林小雨从头到脚打量一遍，然后说：“像你妈妈年轻时候啊。”

林小雨每次都怀疑，裁缝婆是不是见过妈妈，但问她，她又摇摇头，说记不清了。今天林小雨又去了，手里攥着一块钱，准备买点针线。裁缝婆正在缝被面，看到林小雨来了，赶紧放下手里的活，招手让她坐下。“小姑娘，有事啊？”

林小雨犹豫了一下，把那张照片拿出来，放在摊子上的布料旁边。“奶奶说，让我来问问您，这个……”

裁缝婆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翻了个白眼：“哟，这不是你妈年轻时候嘛，那时候可精神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叹了口气，“可惜了，那年就走了。”

林小雨的心猛地一沉，脸都白了。裁缝婆看她这样，赶紧放缓了语气，“别难过啊，人死不能复生。你妈那时候走得急，也没留下啥念想。”

“她……她以前都喜欢做什么？”林小雨小声问。

“喜欢唱歌，”裁缝婆想了想，“还喜欢去河边钓鱼，有时候会给我送两条鱼来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人挺善良的。”

林小雨拿着那张照片，走了很久。阳光照在她脸上，暖洋洋的，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裁缝婆的话在耳边回响，妈妈喜欢唱歌，喜欢钓鱼。她突然想起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听妈妈唱过歌，也不知道妈妈钓鱼是什么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