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沉得像灌了铅，挣扎了片刻，还是没能撑开。手机的闹钟在桌角拼命叫嚣，但我只觉得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，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奢侈。挣扎着把头从手臂上挪开，视线刚聚焦，就看见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。

“该死……”我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猛地坐直身子，后背撞得椅子嘎吱叫。脑袋嗡嗡作响，像是有个站在里面的鼓手在拼命擂鼓。我揉了揉太阳穴，视线扫过电脑屏幕，那些字母和符号在眼前跳舞，看得我眼花。

“再来一次，除非我疯了。”我咬了咬牙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。代码一行行跑过屏幕，像一条条冰冷的蛇滑入深渊，而我，就是那个手握毒蛇的人。

“叮咚——”办公室的电话响了。我手忙脚乱地摸过蓝牙耳机，接起电话：“喂，沈默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还没走？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通话意味着什么。明明已经十一点半了，同事们大多已经离开，他却还在等我。不是他工作狂吧，就是他……对我有意思。

“还有点收尾工作，马上就好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“嗯，”他顿了顿，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我手一抖，差点把键盘按出火星子。他果然知道我没走，还知道我可能忙不过来。这一刻，我心里某个角落轻轻颤动了一下，像是有只小兔子在窸窸窣窣地刨坑。

“不用，我自己来。”我赶紧说道，声音有点发干。

“好。”电话那头，他似乎顿了顿，然后说，“晚上……一起吃饭？”

这个提议像一颗小炸弹在我心里炸开。我们一起吃饭？什么时候？在哪里？我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念头，连话都忘了说。结结巴巴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：“好……好，好啊。”

“那就七点老地方见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别迟到。”

“……不会。”我小声应道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挂了电话，我长长地舒了口气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怎么知道我没走？又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地方的餐厅？明明我们除了工作，几乎没什么交集。

我重新低下头，看向屏幕上的代码，但心思却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