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鬼天气，海上跟蒸桑拿似的。”老董缩着脖子，呼哧呼哧地对着空气喷着热气，“这信号仪又是怎么回事？老半天没反应，顶多就冒个雪花点。”

我坐在甲板上，手里还攥着那份刚到的任务简报，眉头皱得死紧。作为新人，这种能把人直接晒化或者直接扔进海里喂鲨鱼的航程，本来就不是我最想要的。但规矩是规矩，刚进“深蓝”科考队的，谁都不好意思挑肥拣瘦。

“波动大，干扰重，”我指了指屏幕上那跳来跳去的小格，“换频段试试？”

老董瞥了我一眼，眼皮都没抬，“猴事儿。这鬼东西不是新来的吧？跟咱们船闹了快三天了，说是校准，我看就是瞎折腾。”他随手抄起一块冰块，用铲子敲了敲，“看，冰块都化得快。”

我凑近看了看，确实。那信号仪屏幕上跳动的雪花点，在旁边老董敲冰块的声音里，竟然真的出现了短暂的稳定。我嘴角抽了抽，这船员间的默契真是感人。可惜我这新人没学会。

就在这时，二厨老王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蔬菜冲了出来，差点被上面漂浮的什么玩意儿绊倒。“我说老董，你个老手都看不住的？这海里乱七八糟的，迟早把船凿个窟窿！”

老董哼了一声，走到船舷边，一脸嫌弃地甩了甩袖子，“我管不了，那玩意儿飘得邪乎，自己看着点儿。开饭了啊，今天又是白萝卜炖海带，各位猜猜谁又没去买米了。”

众人哄笑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，隐约夹杂着远处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。气氛本来挺热闹，但不知怎么，我总觉得那笑声里有点说不出的怪异。好像……少了点什么。

“菜来了！”老王吆喝着，端着那盆蔬菜走上甲板，却猛地顿住了脚步，喉咙里发出咯噎的声音，“我的妈呀……”

我和老董对视一眼，同时转头看去。只见那盆蔬菜里，原本应该是一些青叶菜和胡萝卜，此刻却多出了一截……说不清是什么的肉块，颜色发暗，上面还沾着几根白毛，正随着盆晃悠，骨头上泛着冷光。

“老王！你掺和什么！”老董皱着眉头骂道，但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。

老王脸色惨白，手里的盆一滑，蔬菜和水哗啦啦地洒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