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，把青石板路都冲刷出几道浅浅的沟。乔思沐站在路口，哆哆嗦嗦地往伞布底下缩了缩。油纸伞面湿漉漉的，黏糊糊地贴在鼻尖上，她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。旁边立着个人影，裹得跟她也差不多严实。

白驹过膝抬起头，嘴角噙着点笑看她。乔思沐瞪他一眼，伞面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。“别靠我这么近，”她说，声音闷在雨声里，“沾湿了衣服，容易着凉。”

白驹过膝也不生气，自顾自地低头看着脚下被雨水打湿的青苔。“天气冷，贴紧点暖和。”他声音软软的，像裹了层糖衣。

乔思沐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两人挤在一把伞下，像两根裹着糖衣的骨头，黏糊糊地挤在一起。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，溅起的水花沾了两人一半。乔思沐嫌麻烦，伸手把伞往白驹过膝那边又推了推，结果白驹过膝手慢一步，两人挤得太紧，伞面一歪，一瓢冷水直接浇在了乔思沐的发顶上。

“哎呀！”乔思沐低呼一声，赶紧把伞往自己这边揽回来，手忙脚乱地拍着头上的水。白驹过膝赶紧找了个干地方给她，自己倒是一点事都没有。

乔思沐气呼呼地瞪他：“你故意的吧？”

白驹过膝笑得像个偷到糖果的糯米团子：“不是故意的。就是想让你离我近一点。”

乔思沐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。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，雨声淅淅沥沥地响着。乔思沐突然开口：“你说，我们为什么要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？”

白驹过膝看了看周围：“因为这里安静。”

“安静？有多安静？”乔思沐踢了踢脚下湿漉漉的青石板，“连个打伞的都没。”

白驹过膝笑了笑：“可我们找到了一个人。”

乔思沐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。白驹过膝盯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：“找到了你。”

这话让乔思沐一时语塞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打湿的裤脚，又看了看白驹过膝被雨水打湿的肩膀，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下来。她伸手帮他擦了擦肩膀上的水珠，白驹过膝顺势握住她的手。

“别闹别扭了。”白驹过膝说，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。

乔思沐手心温热，他握得挺紧。她叹了口气，没说话。白驹过膝又补充了一句：“要是觉得烦，明天回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