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张头，今儿个这醋怎么恁咸咧！"一大清早，胡同口王寡妇的嗓门就跟赶集市似的，震得穿着背心裤衩的赵磊耳朵嗡嗡响。

"瞎嚷嚷啥！老胳膊老腿的，起这么早干嘛去？有啥事不能等我穿鞋！"老张头正蹲院子里择韭菜，闻言把菜叶子抖了抖，脸一拉比谁的脸都长。

赵磊叼着烟卷，揣手站在门口台阶上，眯着眼看那俩人："我说老张头，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，一大早就能跟嫂子拌嘴。不像我，搁这儿当门神，连根狗尾巴草都够不着摸。"

"你小子又贫！"王寡妇啐了一口，转身回屋拿笸箩，"要不是看在你还能勉强卖把闲柴的份上，早让你卷铺盖走人！"

赵磊撇撇嘴，这老娘们儿真能唠叨，自从上回把他当废品站的老板给踹了，就开始上纲上线。他踱步往自家屋里走，踢到门口那双破布鞋，哐当一声踢得老远。

"哎呀！"林芳惊叫一声，抱住摔得四仰八叉的公鸡，"老王头你可看好了，我家二黑刚才下蛋呢！"

"滚犊子！"王寡妇估计也看到这笑话了，隔着窗户喊，"刚炖的鸡汤，给你留着！"

赵磊嘴角抽了抽。得嘞，这邻里关系，真是比肥皂剧还狗血。他推门进屋，老婆子正趴在炕桌上写着啥，旁边摞着本《民间草药集》，旁边茶杯还有层茶叶沫子。

"看啥呢，老婆子？连字儿都认不全，还学人当中医？"赵磊把外衣搭在房梁上，顺手抄起桌上半截铅笔，在窗户框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。

"你懂啥！"林芳挺起胸脯，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菜叶朝他一扬，"老娘这是研究着给隔壁小丫头治痱子呢！王寡妇那寒碜样，指不定真就信了！"

赵磊蹲炕边看她，这婆娘虽然嘴上不饶人，但手艺是真不错。上回给她家四个孩子做的虎头鞋，还没开张的小鞋铺都眼红。他刮了下她鼻子："得了吧，人家要真信，早让你开医馆了，还在这儿给我当媳妇？"

"去你的！"林芳噌地一下站起来，往灶台前跑，"快给我倒水，今天得熬个墨汁子，晚上教小石头写大字！"

"墨汁子？"赵磊眼珠子一转，"今儿个是纯手工吧？用松烟还是油烟？得有手艺，不跟你瞎捣鼓，这玩意儿可拿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