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油乎乎的签子往烤炉上一插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往上冒。他甩了甩被烫红的手指头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今天一天的营业收入——两张十块，五张五块，还有一堆找零，总共拢共五十二块三毛钱。连烟钱都不够，更别提他那点微薄的摊位费了。

这摊子推在这里快半个月了，要不说他王磊是嘴贫呢，他就没见过哪个摊位像他这样，从早累到晚，愣是没见着什么像样的生意。不是没想过换个地方，可租金、设备，哪样不要钱？现在这光景，挪动了也未必就能接到好生意。

他刚想解掉摊子旁的系带，准备收摊回家，兜里的手机突然“叮咚”一声响。他掏出来，是个陌生号码。这年头，陌生号码响得要么是推销的，要么就是催债的。王磊心里冷笑一声，屏幕上显示的短信内容让他顿住了——

“老板您好，我在您摊位旁，想买一斤烤韭菜，麻烦过来取。”

王磊摸了摸下巴。烤韭菜？这玩意儿虽然比烤羊肉串冷门，但也算是个正经菜。他皱着眉头想，这人怎么知道他在这儿卖这个？再往下看，短信后面附带了个定位。

他凑近一看，定位在两百米开外的一栋居民楼门口。两百米？这附近他可以算是熟门熟路了，哪个门口有树，哪个门口有石墩子，他心里都有个数。这事儿透着古怪。按道理说，他现在摊子前连个鬼影都没有，哪来的顾客？

王磊把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缸沿被他烫得冒着青烟。他站起身，推起那辆吱呀作响的四轮手推车，慢悠悠地朝定位的方向晃去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他顺手又看了一眼那条短信，后面还有一句——

“老板，味道要和你家烤羊肉串一样的火候，谢谢。”

火候？王磊嘴角抽了抽。他家的羊肉串能有多少火候？分明是火候都不够，卖相都跟蔫儿了似的。这人……是瞎子，还是舌头有问题？

他晃到居民楼门口，发现个穿着运动背心的年轻人正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手机，低头刷着什么。看到王磊，年轻人抬起头。

“老板，是你吧？”年轻人笑了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你那烤韭菜，我买了。”

王磊更疑惑了。这人连正眼都没朝他的摊子上看，这就下单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