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人送来的那封油纸包着的信，在手里掂了掂，这分量不轻啊，里头怕不是刚出锅的烧饼，是好东西。他脸上那褶子笑得都快夹不住了，眯着眼睛往院门口瞅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得赶紧，咱家二婶等急了……”

院子里，狗日的正跟那唱曲儿的逗贫嘴呢，台上那女子嗓子水灵，台下的厮混也带劲。老张提溜着那封信，脚跟一跺，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
那唱曲儿的吓了一跳，饭勺差点没把自个儿的腿给扎了，连忙收了声，赔笑：“老张，这……这是啥风把您给吹来了？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，把信往那唱曲儿的怀里一塞，手又在她胸前虚虚摸了一下，标准的调戏动作，惹得那女子脸一红，嗔道：“就你急，跟您说实话，我今儿伺候了三桌酒……”

老张正听得兴起，就听院门口又有人喊：“老张，您可算来了！我姐夫他……他给信呢！”

老张一激灵，心里头咯噔一下，赶紧往院门口跑。只见个妇人趴在那凉席上，脸埋着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旁边还坐着个约莫二十左右的小伙子，正低头抽烟呢。

这妇人是谁？是秦淮茹，就是院里那寡妇。她男人前阵子染了风寒，没挺过去，撒手人寰了。家里就她还有个刚成年的小子，哭哭啼啼的，日子眼看就揭不开锅了。

老张走上前，声音放得老低：“茹儿，咋了这是？人呢？”

秦淮茹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跟核桃似的，抽噎着说：“他……他骂我，说我不学无术，守不住家……就走了……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跟这秦淮茹是发小，小时候一块偷梨吃，一块掏鸟窝，可如今……他叹了口气，凑到跟前，低声问：“那信呢？官人给信了吗？”

秦淮茹指着旁边那个抽烟的小伙子，声音哽咽：“他……他把信留下了，说让我等消息……就走了……”

老张心里头一紧，官家大公子，据说年方二八，风流倜傥，可偏偏对这秦淮茹一见倾心，非要娶她。可这公子哥儿也是糊涂蛋，眼看着秦淮茹男人没了，家里揭不开锅，他愣是没多想，把人晾在这里，自己走了。

老张眉头紧锁，他活了半辈子，见惯了风浪，可这事让他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