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那封油纸包着的信揣进怀里，心里直打鼓。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厨子，啥大风大浪没见过，可这种带着秘密的信，他头回接触。油纸倒是挺新的，边角上都潮着油光，这年头，能吃的东西，那油头都亮得晃眼。

他溜达到后厨，想着先做点活儿压压惊。灶上的火刚点着，烟子就没头没脑地直往上蹿。老张挥了挥袖子，唔了一声，继续揉面。面和得差不多了，他寻思着抄手，给小两口加餐。这俩孩子，整天吵吵闹闹的，就是胃口不错。

“得，先切点菜。”他拿起刀，走到菜墩前。手刚碰到青瓜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啪嗒”一声轻响。老张回头，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姑娘，穿着一身紫裙，裙摆上还沾着点灰，像是刚从哪儿跑过来的。

姑娘瞧着年纪不大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清秀，就是脸色有点白，眼神躲闪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她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篮子里装着点看不清形状的野菜。

“姑娘，您……您找谁？”老张放下手里的刀，不太会搭话。

姑娘咬了咬嘴唇，指着后厨里正在忙碌的小环，“我……我找小环。”

小环是谁？老张心里一懵。他生涯里，就数自家老板娘和这官家公子闹得欢，什么时候多了个“小环”？他正纳闷呢，那姑娘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。

“多谢张师傅收留！”姑娘喊得急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，“我……我是小环的远房表妹，叫柳枝。我……我听人说，小环被官家公子逼得要跳河，我……我不能不管啊！”

老张彻底傻眼了。逼人跳河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他脑子里嗡嗡响，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往上冒。他蹲下身子，想扶住柳枝，可柳枝个子高，他这把年纪，差点没站稳。

“姑娘，您说清楚点。官家公子对您做了什么？他……他欺负您了？”老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儿。

柳枝眼泪汪汪地看着他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“张师傅，小环她……她身子弱，官家公子非要说她配不上他。那天，小环喝药的杯子就在这儿……”她指了指灶台旁边的一个小木柜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跑过去打开柜子。果然，一个黑乎乎的小药罐躺在里面，旁边还有几颗未吃完的药丸，闻起来一股子苦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