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又响起了那种令人烦躁的吱呀声，像是老骨头在临终前最后的呻吟。老张把头从窗户的破洞里又探出去了一点，外面的风雪更大了，白茫茫一片，根本看不清远处。

“这鬼地方，能撑到明天的太阳还是个问题。”他自言自语，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光滑的怀表。表带已经磨得不成样子，指针早就停了，就那么空转，像个笑话。

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，老张缩回脑袋，没敢回头。在这列车上，任何一点异动都可能意味着麻烦。这列火车不知道开到了哪里，车厢早就破破烂烂，暖气跑得一干二净，能活下来现在这寥寥几人，全凭点运气和吃人的胆子。

老张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水早就成了最奢侈的东西，每天的配给也就那么点，还不够塞牙缝的。他看了看自己的水壶，里面还有小半瓶浑浊的水，不知道能撑多久。

“得想办法再找点吃的。”老张嘀咕着，站起身来。脚下的地板随时可能塌陷，墙壁上裂着口子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空洞。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，像是在走钢丝。

列车员的住处离这里不远，就是最后一节，现在基本已经废弃了。但那里有时候会有些“意外之财”。老张知道，那些列车员藏了多少物资，心里大概有数。只是他一直没敢去，怕遇到别人。

至于别人……老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在这列车上，人比行尸走肉更可怕。至少行尸走肉不会伪装，不会背后捅刀子。上次，他就眼睁睁看着老王被“朋友”偷走了最后一点压缩饼干，然后惨叫着被拖走。

那天晚上，老张蜷缩在角落里，一夜没合眼。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冷的怀表，心里想：下次，再遇到这种情况，别再傻了。

现在，他终于鼓起勇气。手里攥着一把捡来的铁片，那是他每天晚上防身的武器。每走一步，他都提醒自己：活下来，靠自己。没有规则，只有弱肉强食。

风雪依旧，车厢里死气沉沉。老张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，像一只孤独的行尸，却又比行尸更警惕，更疯狂。他知道，这列火车早晚会完犊子，但只要他还能动弹，就能找到活下去的可能。

游戏？这就是一个人的游戏。规则？就是活下去。其他的，都是虚的。老张摸了摸怀表，什么也没说，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