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老张又吸口凉气。脖子上那根撕得发亮的绷带勒得生疼，像个毒蛇一样缠着他。他靠着车壁，把怀里那块冰凉的老怀表又往肋骨底下塞了塞，硌得肋骨隐隐发疼。这破玩意儿，也不知道哪年哪月的遗物，反正是捡来的，就当个念想吧。

车厢里死气沉沉的，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。老张缩在角落，眼睛半眯着，盯着面前那堆干巴巴的压缩饼干。这不是他的，是刚刚从那对抱着孩子的夫妻手里“借”来的。那女的眼睛红红的，指着他直抹眼泪，可孩子饿得直哭，她也顾不上。老张没说话，谁看得上那玩意儿，能填饱肚子就行。

突然，车厢门“砰”地一声被踹开了。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抬起头。

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，手里拎着把生锈的扳手，眼睛浑浊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笑。他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破布，吐出来的声音难听得要命。

“嗬……吃……的……”男人举着扳手，一步步朝老张走过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老张的心上。

老张的心脏狂跳，手心直冒汗。他下意识地把那堆压缩饼干往自己怀里藏了藏，同时摸了摸腰间。那里插着一把捡来的水果刀，刀片锈得发黄，但至少是块铁。

“谁想死啊？”老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，他指了指那个男人，“你手里那玩意儿，我看着碍事，给你……”

男人没理会他，嘿嘿笑着，喉咙里的破布摩擦声更大了。

“嗬……吃……好……的……”他一步步逼近，离老张只有两三米远了。

老张脑子一片空白，手心全是汗。他不知道这男人是不是摔傻了，还是真的想抢他的饼干。但看他那样子，活得不多了，说不定只是馋。

就在这时，男人突然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手里的扳手当啷掉在了地上。

老张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猛地扑上去，用膝盖顶住男人的后腰，手抓起那把扳手就朝男人头上砸去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闷响，男人头上鼓起个包，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，就没动静了。

老张喘着粗气，看着地上死不活的男人，心里一阵后怕。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甚至觉得这男人突然清醒了，要抄起扳手反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