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雨蒙蒙的青石巷口，酒楼后门堆着几箱空的劣质米酒，酒气混杂着雨水的腥气，冲得人头脑发昏。陈晨蹲在角落，抓着块破布使劲擦着手腕上残留的药膏。这药色已经干了，泛着微微的刺目光泽，是周家送来的伤药，据说能保命，但哪管用啊，被老周那个老狐狸废了左臂，这口气怎么咽得下？

巷子外传来几声呵斥，几道凌乱的身影穿过雨幕撞进酒楼。陈晨缩头，闷声喝了口发苦的劣质米酒。他现在连升堂做阶的日子都过去了，只能洗盘子，给那些平日里看着周家脸色逢迎的富家子弟打下手。指尖的刺痛感还在，像是被什么细小的针扎着，不断提醒他这断臂不是梦。

“陈晨，干嘛呢？”身后传来熟悉的讥讽声，一个穿着绸缎的少年踮着脚，手里还拿着块抹布，正朝他这边泼水。是周家的小崽子，周新，仗着他爹周千秋的势，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。陈晨没动，只是把湿了半截的袖子往旁边一扒拉，示意他自便。

周新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几步冲到陈晨面前，猛地夺过他手里的破布。“哟，还藏着呢？这点小事都干不好，怪不得只能来我们酒楼洗盘子。”他随手把布扔得老远，自己蹲下来，故意踩着陈晨刚才擦药的地方，脚底那股药味，混着雨水，直接糊了陈晨一身。

“滚。”陈晨低声骂了一句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。他现在真是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，但这口气憋在心里，像块石头，迟早要吐出来。周新那双狗眼往他手里一瞄，发现空空如也，顿时有点不耐烦：“怎么？没吃饭啊？赶紧干活去！老东西让你多干点，就是看你不争气！”

陈晨没说话，默默起身，捡起地上的布，拖着残破的左臂，机械地走向厨房。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，脑袋里却嗡嗡作响。他路过大厅时，瞥见周千秋坐在主位，笑眯眯地跟一群生意人谈着什么。周千秋那双浑浊的老眼，偶尔会瞟向这边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仿佛在看一条随时会死去的狗。

“妈的……”陈晨把布往水池一扔，水花四溅。他记得去年那个雨夜，也是这样，他为了保护一个饿肚子的孩子，从周新手里抢了块馒头，直接就被周千秋判了断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