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敲打店门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捶进泥土里。林默搓着发冷的手，望着眼前这家冷清的客栈，心里骂骂咧咧。他刚从前面那场厮杀里抽身，带伤的兄弟跟丢了，自己身上又添了新伤，偏偏这雨还偏偏这个时候淅淅沥沥下起来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。”林默低声咒骂，摸出最后两文钱，拍在柜台上。“来壶热酒，再切二两牛肉。”

酒保是个三十来岁，眼角带着细纹的中年人，看他狼狈的样子，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。这年头，混江湖的能舒舒服服睡觉的，十个有九个半是做梦。他没多问，麻利地给林默倒上酒，切了块颤巍巍的牛肉。

林默也不客气，吹了吹就往嘴里塞。肉是有点肥，但火候足，嚼起来香。他抿了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一阵热流涌遍全身。

“兄弟，你脸色可不大好看啊。”酒保递过来一碟花生米，压压惊。

“嘿嘿，皮糙肉厚。”林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冷冽的牙齿。这点伤在他是无所谓，只要够快，还能躲。他不是狠角色，但下手绝对利索。

“前几天城南张家吐了血，说是半夜被人毒了。”酒保嚼着花生米，话音压得很低，“听说是个年轻姑娘，那姑娘家里是开铁铺子，颇有些家当。”

林默挑了挑眉，不感兴趣，“这跟我有啥关系？”

“小声点……”酒保压低声音，“那姑娘家里请的保镖，是个跟出家人相似的，人手是一把好刀。据说是从不失手。可昨晚那姑娘就倒下了，人没事，可家传的祖传手串呢？”

林默端着酒碗的手顿了顿，杯中酒液荡漾。他想起那天在茶楼听说的消息，一个叫“冷刀”的猎户，以一手“追魂刀法”闻名。能让这样的人下毒，并且杀人于无形，这事儿透着蹊跷。

“姑娘是叫苏锦？”林默忽然问。

酒保一愣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林默笑了笑，没解释。他不是多管闲事，只是那姑娘的保镖，是他兄弟。虽然那小子欠了他几斤酒钱，但总不能看着兄弟出了事，自己装死。他的拳头硬，但脑子也活泛，江湖上的事儿，从来不是光靠拳头就能摆平的。

“多谢了。”林默将酒一饮而尽，酒劲上涌，他晃了晃脑袋，眼神变得有些飘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