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啃着那半块硬得跟石头的面饼，腮帮子都快被咬得抽筋了。面饼是早上老板娘给的，半干不湿的，硬得跟他这三十多年的人生似的。他眼睛在昏暗的小屋里滴溜溜地转，屋檐上挂着串干瘪的玉米粒，被风吹得吱呀作响。他咕咚灌了一瓢井水，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灌下去，让他那颗比榆木疙瘩还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点。

水井就在屋外，一口黑漆漆的老井，井沿上布满了青苔。他抹了把嘴，摸出昨晚揣兜里的几文钱，那几张薄薄的铜钱比纸还软，可他愣是攥得手心生疼，心里盘算着：“得，今天又是没顺溜。”

长安城今儿个格外的热闹，城门楼子上飘着“坊市兴旺”的旗帜，街道上马蹄声噔噔响，卖糖葫芦的扯着嗓子吆喝，还有那街边说书的，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喊着“听我讲个黄的故事”，逗得周围一群半大小子哄堂大笑。王狗蛋晃晃脑袋，想起昨晚老板娘提的一件事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老板娘是个精明人，人称林婶子，那眼睛跟鹰一样，能从三丈外看出你是穷是富。昨晚她拉住他，沉吟了半天，最后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纸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狗蛋，今儿个你早点收摊，去城东的破庙转转，我交代的事儿，你给办了。”

王狗蛋当时就懵了，城东破庙？那地方乱得很，各路泼皮无赖都爱往那儿扎堆，还有那闲来没事的道士，整天摆弄啥符咒烧啥纸钱，搞得跟邪教似的。他当时就想：“林婶子是不是老糊涂了？让我去破庙干啥？”可林婶子那眼神，沉甸甸的，逼得他不敢多问。他估摸着，又是啥见不得人的买卖，八成又让他去偷什么大户人家的玩意儿。可他这身板，比面条还软，上哪儿偷去？

“得嘞，老板娘，您放心，我去了。”王狗蛋硬着头皮应下。

出了南门，往城东走。越靠近城东，那股子杂乱味儿就越重。街道狭窄，两旁堆着破烂货，拉车的、摆摊的、还有那提着鸟笼的，神神叨叨的。王狗蛋皱着眉，往那破庙的方向走，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，可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，生怕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
到了地方，果然是个破败的庙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