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猛！”连长李铁柱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训练场上炸开，吓了王猛一跳，他手一抖，手里的沙包差点扔出去。他赶紧挺直了腰板，尽管汗水还是顺着嘴角往领口里灌，顺着喉结上下滚，但他还是把头扬得高高的，试图显得自己没那么狼狈。

“到！”王猛喊得又低又闷，活像个刚从()}{"里钻出来的哑巴。

李铁柱踱着步走到王猛面前，离得近了，王猛才发现连长脸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似的，坑坑洼洼的，还有几道洗不掉的黑印子。他手里还把着那把训练用的木枪，枪身都被汗水泡得起了毛，像是生了锈。

“就你这状态？”李铁柱把枪往王猛手里一塞，力道大得差点把王猛的手臂带弯，“下午的400米障碍，你打算跑完还是直接瘫倒在终点线？”王猛看看手里的木枪，又看看前方发黄发软的跑道，感觉肺里的破布又多了几块。

“报告连长，我……”王猛想说自己练了，但转念一想，自己确实除了喘就是喘，别的啥也不会，张了张嘴，还是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少废话！”李铁柱不耐烦地一挥手，“新兵训练，就是要吃这份苦！你看你那堆满汗水的迷彩服，像个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泥鳅！别人都在咬牙坚持，就你，像个软脚虾！”

王猛低着头没说话。他想李连长说得对，自己确实太废物了。从小到大，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人物，结果一进部队，才发现自己形象就是个笑话。他甚至开始有点后悔当初为啥非要当兵了。

“给你一个机会！”李铁柱突然变了个主意，语气却严厉起来，“去，把跑步的沙袋都扛过来，两个一捆，给我扛到训练场东边的蓝天下！”

王猛一愣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“连长，您说啥？”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棉花堆里。

“我让你扛就让你扛！”李铁柱板着脸，“听见没有？这可是命令！”

王猛看看连长那张写满不爽的脸，又看看一排排沉甸甸的沙袋，那玩意儿少说也有二三十斤。他咬了咬牙，没吭声，转身去了旁边的沙袋堆。

沙袋是铁链子拴着的，一个个黑黢黢的，像一个个沉闷的疙瘩。王猛刚拿起一捆，还没等站稳，沙袋就晃悠开了，差点把他绊个跟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