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老王揉了揉胳膊，酸得跟焐不烂的 dough似的。街坊邻居串门的嗓门可不大，但往他耳朵里钻还是容易。他眯着眼从门缝往外瞅，瞅见村口那棵老掉牙的槐树底下，黑压压围了一群人。嗡嗡嗡的，听着像一窝被惹毛的苍蝇，吵得人心烦。

这年头，谁家没点破事儿，还非得聚堆吵闹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。老王心里嘀咕，这帮人又为啥事儿凑一块儿？是王麻子家的猪又跟李寡妇的羊掐架了，还是赵举人的孙子又跟谁家的小崽子因几句嘴皮子吵起来了？

他正琢磨着呢，旁边屋里的老刘拎着个搪瓷缸子出来了，朝着那群人凑热闹似的喊嚷，“哟，我说你们这是干啥呢？天儿是好天儿，地儿是好地儿，吵吵嚷嚷的，嫌村子里太平静了？”

老刘嗓门大，一嗓子把正嗡嗡嗡吵着的群人给吼得静了一瞬。好家伙，这一静，老王倒看清楚了。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，脸膛黝黑，两眼贼亮的汉子，手里捏着个烂布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得几个字，老王瞅着眼熟，像是写谁偷了他家刚宰的猪。旁边跟着几个，有的跟这黑脸汉子一个打扮，像跟班儿似的；还有几个妇道人家，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横飞，也不知道说啥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黑脸汉子他认识的，叫张豹，是个远近闻名的泼皮，平日里游手好闲，抢鸡偷狗的事儿没少干。可这一回，他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，指认是偷了他猪，这胆子可不小啊。

“张豹，你少他娘的血口喷人！”旁边一个尖声尖气的女人喊道，“你家的猪，或者是被野狗叼走了，或者是自己跑丢了，赖到别人头上有意思吗？”

张豹把那烂布条往尖声女人脸前一晃，“我呸！少给我装可怜！这猪的毛色，这脚印，还有这哼哼唧唧的叫声，除了你那穷鬼邻居，还有谁的衣服沾上猪粪的？”

那尖声女人脸一白，指指点点地，“放屁！我邻居？你他娘的才有病！我昨天才从镇上回来，路上碰见个人摔了一跤，都怪你家的猪往路中间走，把人给撞了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张豹气得脸都紫了，刚要发作，旁边一个胖头大耳的汉子拦住了他，“张豹，先别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