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厅的冷空气中，叶朝歌能听见自己擂鼓心脏的声音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青玉牌，那上面刻着“护国公”三个字，此刻却沉甸甸的，压得他手背发麻。急报是刚收到的，墨还没干透，字迹潦草得像是在飞奔路上写的，偏偏内容重逾千斤。

北境三十万兵哗变了，为首的是一个叫卫韫的校尉。叶朝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卫韫？这名字他有点熟悉，去年冬天在冷州边境见过一次，那时候卫韫还只是个百夫长，意气风发得像头刚出山的虎，关键是，卫韫的母亲是战死沙场的忠烈，按说以他的身份，现在应该更忠心耿耿才对。

但急报上写得很明确，哗变的原因是“克扣粮饷”“军械不足”，还有一条，“将领逼供，死伤百人”。最后一笔的字迹尤其重，像是咬着牙写出来的。叶朝歌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冷汗慢慢从后背渗了出来。

逼供？

他想起在冷州见到的卫韫，那人虽然年轻，但眼神里的决绝不是装出来的。为了母亲的名誉，他可以豁出命去，要是有人逼他底线呢？

“报——”门外传来甲士的禀报声，“大人，军机处有人求见，说有要事禀报。”

叶朝歌皱了皱眉。“让他进来。”

很快，一个穿飞鱼服的小官快步走了进来，看到叶朝歌，立刻躬身行礼。

“护国公，”小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属下来报……军机处收到消息，哗变的兵马里面，有七八成是北境新征召的乌合之众，为首的几个将领，都跟……都跟卫韩有关。”

卫韩？

叶朝歌脑子嗡的一声。卫韫的母亲是卫夫人，而卫韩是卫夫人的亲弟弟，去年才从冷州调到北境当了个小小的都司。按说论资排辈，卫韩比卫韫要高得多，可这急报里，却把卫韫列为哗变的头领。

“继续说。”叶朝歌盯着小官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“北境的军械库……出了问题。”小官咽了口唾沫，“据查，是有人故意搬空了精锐武器的份额，只留下一些锈迹斑斑的冷兵器，还有不少都是冒牌货。现在那些新兵手里，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有……”

叶朝歌猛地攥紧了拳头，指节发白。他听说过冷州的军械库有麻烦，但没想到严重到这种地步！